cater7 坦白 (第2/2页)

长久，今日能被小恩小惠收买，来日也可以轻易将他们的行踪当筹码售卖。这个道理绯恩明白，可是由着盖斯说出来，他总觉得有些怪异。

    原因无他，这一路上他所接触到的盖斯，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从不手软的形象。杀人对他来说好似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可这样一个杀神，却在今天告诉他说，自己是考虑了利害关系之后再如此行事的。

    “况且这艘船上，少一两个人并不会掀起多大水花。”不知晓绯恩心里如何想，盖斯继续说道，想法竟与刚才的法姆拉不约而同。

    事实上像这种灰色地带的生意，不论是偷渡者还是船员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少了几人，大家也默契到断不会将这事捅到明面处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刻在星船某个角落暗自窃喜的法姆拉不会知道，自己差点也成了那在星域漂泊的无名尸首之一。

    绯恩注视着他，有些松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此时距离那时剖胸见心已过去两日，两人一个是没有身份的黑户，一个是背负命案的罪犯，断不能从正经星港乘船，于是绯恩便带着盖斯坐上黑船偷渡出星。

    盖斯不知道他之前是什么身份，但就凭这不缺钱的光脑账户来看断不会是一个奴隶能有的。

    二人行至星船甲板，绯恩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盖斯则站在他身侧。这里和压抑不见天日的船舱不同，隔着防爆玻璃，漫天星海就在头顶。

    绯恩想问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多，但亡命的奔波途中却并不是什么好的谈话场所，如今在这四下无人的星船上倒有了几分安逸。

    绯恩仰头看星，似是无意的开口：“你就这么离开第一星，你的家人怎么办？”盖斯也抬起了头。许是夜晚寂静，是一路奔逃中难得的闲适，他想起塞勒斯，沉默了会还是回答：“第一星没有我的家人。”

    “那他们在哪？维绯吗？”绯恩问，接着又道：“那儿的日子如今可不好过。”

    盖斯侧目，见漫天星光倒影进少年清澈眼眸。难得的，他有了几分想开口的冲动，当然也有些避开话题的嫌疑：“你很了解那里。”好在绯恩并没有意识到，只顺着他的话答：“在来第一星之前，我一直呆在那里。”

    璀璨星海叫绯恩看得入了迷，神情也柔软下来。没有人询问什么，他却还是缓缓开口，声音轻柔，仿若在回味某些已经远去的时光：“维绯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那个星球。在那个贫穷落后的故乡，人们活得忙碌又充实，没有谁会想着离开之类的事情。”

    “不过……自从那里沦为帝国附属星后一切都变了。”绯恩说着眼中星光都暗淡了下去。或许是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盖斯能感觉到萦绕在他周身的悲伤。

    “贺特莱登侵略了那个星球。”盖斯语气平淡，是陈述而不是疑问。绯恩脸上有些悲凉，没有反驳，“很多人没有选择的死去，大多数人离开了维绯，而留下来的就在暗地里等着反扑的机会。”

    盖斯大概了解了维绯的局势，他想起自己初见时被困在金笼的绯恩，便随口问道：“那你是怎么来到第一星的？”

    绯恩有些意外盖斯会主动开口，想到什么般笑问：“这算是旅馆里没问完的第三个问题吗？”盖斯没有说话，绯恩也不在意他的回答。他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在一次行动中被抓捕。或许是因为这双少见的眼睛，他们并没有杀掉我，反而将我转运到了这里。”

    “那本该是次万无一失的行动，除了组织内部人员外没有人知道。但当我们赶到目的地，迎接我们的却是军队的枪口。”绯恩语调低沉，声音如同火山中的湖泊，平静表象下翻腾着guntang的怒意。

    他想不明白帝国到底应允了那人什么，才会让他即使是在家乡共同的敌人面前依旧选择了出卖自己的同伴。

    “原本我没想过能活着回去，”绯恩一顿，视线不再停留遥远天空中某颗不知名的星星，他侧首看向眼前男人，面上悲伤尽敛，眼里只余坚决：“坎奇特大公就算你不动手，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死在我的手里。”

    少年坚定的语气让人难以去怀疑其话语的可信度。即使盖斯知道这在现实中很难做到，但谁又能保证那些故事在失去可能之前从没有发生的机会呢？

    或许在某个没有盖斯插手的平行时空里，绯恩确实能如他所说那般手刃仇敌。因此，盖斯点头表示赞同。

    得到了认可，绯恩却开心不起来，“但杀一个大公对帝国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他声音低沉了些。说的缓慢，是事实也是无奈。

    只有活下去，才能做更多。

    这个通俗易懂的世间真理绯恩没有多言。对着盖斯，他只说：“所以，谢谢你那时候救了我。”再度的道谢说得无比珍重，连盖斯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心头微动。

    生命本就如此沉重吗？他想。那被他轻飘飘夺去性命的那些人又算什么？

    盖斯不明白也并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只能继续沉默着。两人就这样相视在无人打扰的静默夜空下，没有谁再试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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