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春_4 朝堂论战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4 朝堂论战 (第1/2页)

    弹指须臾,一月已过。

    穆伦的汉语进步还算快,小考结束后,面对裴渊毫不吝啬的赞赏,竟也能文绉绉地来一句“承蒙裴师教诲”,引得裴渊笑着用折扇敲他手臂。

    "殿下天资聪颖,下官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

    他轻轻扭过头去,似是刻意避开了对面那双灼热明亮的眸子,视线越过学生肩头,望向窗外覆雪梅枝。

    一树赤梅,开得绚烂恣意,即便白雪掩于其上,仍旧难改勃勃生机。零星挣脱冰霜的一丛花朵,在朔风中摇若艳火,亦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

    "裴师?"

    一声试探的温声呼唤,将裴渊恍惚的心神拉回现实。

    他微微垂了眸,复将目光投向穆伦。

    少年笔直地跪坐在桌旁,姿态早已不复初见时的野性难驯,可那直勾勾的眼神,却丝毫未改,落在他脸上、脖颈上、肩背上,都似能燃出个洞来。

    裴渊不动声色地端起瓷杯,轻啜一口茶,润着发干的喉咙。

    "殿下,元日将近,当天,宫中会举办朝贺大典。"

    "您是北漠可汗之子,身份尊贵,故需到场。还望这些日子,殿下切莫懈怠,多多熟悉中原礼制,以向陛下展示北漠部族风采。"

    话音刚落,方才还满目期待的少年,眸色rou眼可见地黯淡了下来,不再瞧他,而是抓起了一旁的书本,自顾自地翻了几页,动作之大,引得耳下鹰羽倏然一甩。

    裴渊抬了睫来瞧他,笑容浅淡。

    "到时候,我会站在不远处,看着殿下的一举一动。"

    穆伦仍旧保持着看书的姿态,眉毛微微一抬,却并没回答,似是在说"知道了"。

    "那下官就不打扰殿下读书了。"裴渊轻抚衣角,温文站起。

    "下次相见,便是元日朝会。"

    穆伦手指一动,翻过一页去。

    裴渊转了身,一步步迈向书房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转过去的一刹那,质子的浅黄眼珠,竟又倏然一抬,目光毫无顾忌地刺向他的脊背。

    只是那身后的触感,不再是纯粹的灼热,而是混杂着些难以言明的东西,像一粒静默的火种,再逢枯木,便又会烧得天翻地覆。

    翌日寅时,雪后初霁,宫道覆霜。

    文武百官缩手跺脚,在大殿外列候许久,仍不见皇帝踪影。

    裴渊困倦未消,强撑眼皮,几乎睡过去;正点着头,一只手在旁拍了他一把,惊得他瞬间醒来,还以为是监察御史。

    "吃不?"同僚从衣袖里掏出块蒸饼,一脸狡黠。

    "空肚子来的吧,凑合垫垫。看这架势,可有的等呢。"

    裴渊左右环视,见无人注意,悄悄伸手过去,"来一块。"

    "好吃得很!"同僚耳语道。

    裴渊趁没人注意,将蒸饼块藏进衣袖,低了头去,含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跟坊市的其他蒸饼摊口感不同,带着股奇特的辛香。

    "是个漂亮女子开的铺。"同僚挤眉弄眼,"她那铺子,就开在安业坊东南,生意还不错呢。"

    安业坊,正是质子府所在的坊区。

    裴渊正嚼着那异香扑鼻的蒸饼,刚要开口再问几句,却听得大殿门口传来宦官高声宣诏,殿外百官便分成两队,文左武右,鱼贯而入,如赤紫潮水。

    静鞭三响,钟鼓齐鸣。

    皇帝李霄自殿后乘舆而出,左右宦官搀扶,稳步登临御座。

    文官首列,太子面色沉静,一身绛红储君冠服,内衬白襦,头戴远游冠,华贵瞩目;武官首列,晋王着深紫亲王袍,精干利落,身佩短刃玉刀,锋芒微敛。

    二人并排而立,相隔御座,眈眈而视,目若寒星。

    皇帝瞥了眼立在两侧的太子和晋王,面色不耐,斜靠在座,待到群臣呼过万岁,只略略抬了抬手。

    “北漠使团递了国书,要增五处边市,”他视线一扫,落在两位针锋相对的朝廷大员面上,“户部,兵部,吵出结果了?”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回陛下。”户部尚书出列,手持笏板,嗓音清冽。

    “北漠增边市,利大于弊。五市一开,茶丝盐铁之利润,年入可增十万贯;东南灾患、设施修缮,皆可从中取用。此举为‘开源安内’之策。”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便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身躯将对方盖得严严实实,声音高亢:“陛下!北漠王庭与玄水部联姻未久,其心叵测。表面说是增市,实则是增刀兵!去年查获的私藏刀器案,刑部至今卷宗犹存!若开边市,可谓是养虎为患!”

    “尚书大人,未免过于警惕。”

    武将队列中,传来清朗笑声,裴渊与众人纷纷望去。

    一位身着浅绯色官服的青年武官,身姿挺拔,沉稳出列。

    他未着标志性的如雪铠甲,气度却不逊阵前威严:圆领袍衫挺阔利落,腰间革带收束,身似嘉树,眉目疏朗,手中无利器,将身作银枪。

    陆辛。

    裴渊嘴唇轻动,无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晋王表弟,陆妃爱侄,玉门节度使陆昇之子,小陆将军,陆辛。

    “北漠王庭,若是真有异心,玉门铁骑,随时待命。”

    “五市通商,更能借商贸动向,观其反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可当作‘加固防线’的先机。”

    话里话外,其意已明。

    表面上是赞成通商,实则是要把这玉门五市,变成陆家军的钱囊,囤粮草、养精兵,以备战需。

    裴渊悄无声息地摇了摇头。

    晋王面色一扬,似是赞许地瞥了眼表弟。

    “父皇,”他声音沉稳,目光锐利,“儿臣认为,陆将军所言,可谓是老成谋国之见。备战,非是寻衅,而是‘以备止战’。北漠若是诚心通商,我等便以礼相对;若是不诚么……”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那自然,也有不诚的法子。”

    皇帝轻哼一声,未作回应。

    太子察言观色已久,见满堂安静,便悠悠上前,温声开口。

    “父皇,”他姿态文雅,声如珠落玉盘,“二弟和陆小将军,皆言之有理。可当下,国库空虚,江南又雪灾频发,儿臣以为,当下之计策,当用于赈灾,而非备战。先安内,方能攘外。”

    晋王警惕地瞪向太子,双目如刀。

    “况且,三个月前,中原与北漠的战事,”太子一笑,扫了陆辛一眼,“小陆将军忠勇为国,人尽皆知——率五百骑兵,深入地方阵营,身陷重围,方得脱身。”

    “若是北漠战局,真像小陆将军说的那般容易,”太子瞥了眼气得面色发白的陆辛,柔声道,“又何来当日之险呢?”

    竟开始嘲讽起陆辛的实力了。

    方才给裴渊分蒸饼的同僚,轻推了一把裴渊的手肘,裴渊心领神会地看向他,二人刚扬起一丝强忍的微笑,便被监察御史狠狠瞪了一眼。

    “殿下——”

    到底还是个言辞直爽的武官,陆辛双拳紧握,刚要争辩,却被晋王一把拽住,摇头示意他切莫冲动。

    “罢了,不过都是些陈词滥调。”

    皇帝兴致缺缺,随手一指。

    “何既明,你来说说。”

    “虽然你父亲是户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