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主人冷淡小狗崩溃 (第3/3页)

口球过了一整夜，长时间保持半开状态，他的嘴巴已经酸到麻木。

    张砚打开笼子，夏知聿乖乖爬出来。

    口球被取下，张砚说：“洗漱完吃早饭。”

    夏知聿低头看向地上装满整个碗的长条饼干，然后应道：“好的主人。”

    张砚已经穿戴整齐，拿上手机和钥匙后便出了门，一句话没留。

    夏知聿刷完牙洗好脸，出来见到的却是空无一人安静至极的宽大客厅，扬起的头颅慢慢低了下去。

    爬到狗碗前，夏知聿低下头叼了一根出来，塞入口中一咬，硬得崩牙，“唔——”

    夏知聿皱着眉吐出食物，饼干是磨牙棒。

    又将吐出的磨牙棒塞回嘴里，夏知聿慢慢咬了起来，一根吃完再吃下一根，下一根吃完吃下下一根，吃完了，也许张砚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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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一根，夏知聿舍不得吃，放在碗里来到窗户前。

    窗外雨细如丝，有的没的一直在下，夏知聿干脆打开窗子，趴在窗沿上眯着眼，风吹在脸上柔软沁凉，雨丝润湿黑色发丝，数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中学时代觉得时间不够用，他总有很多知识点没背熟，很多题目没刷完，时间一瞬就来到高考当天；本科期间觉得时间不够用，他总想到处去玩，吃上正宗的菌子奶皮子和锅包rou，看够山水园林民俗史迹；研究生时觉得时间不够用，他总在赶ddl，导师的任务和要读的文献太多，论文太难写。

    时间过得总是太快，快到让他失眠，让他还没有闭上眼睛便看见窗缝渗进来的冷白的光。

    可为什么现在的时间过得如此漫长，白天到傍晚，雨停再雨落，风呼啸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咔哒”，门开的动静。

    夏知聿连忙爬到门口，“主人。”

    张砚脱下鞋，夏知聿想要接过献殷勤，被刻意忽视掉。张砚换上拖鞋，手里领着饭盒，问：“饿了么？”

    “小狗不饿。”

    张砚见狗碗里只剩一根磨牙棒，“牙应该不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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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聿难堪地低下头，“不痒了。”

    “晚上的狗食。”张砚将饭盒里的果冻一样的食物倒入狗碗中。

    很多圆形透明小球，中心处是一点黑色。

    “奇亚籽？”夏知聿小声问。

    “尝一尝。”

    夏知聿附身叼起一口，一股土腥味从口腔中扩散，他艰难咽下去，抬头看一眼张砚又飞速低下头，小声说：“有点腥。”

    “嗯。”张砚很平静，“应该的，蛤蟆卵。”

    什么？！

    头皮炸开，胃里发紧，酸水直往上涌，夏知聿立即捂嘴手脚并用爬到水池边，肚子里没吃什么，只把上午的磨牙棒混着酸水全部吐了出来。

    夏知聿脸色发白，终于吐完后，接了几捧自来水漱了漱口，他爬回张砚身边，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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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小狗吃——”夏知聿甚至已经无法说出那三个字，一想到就犯恶心，“——那个？”

    “磨了一天牙，吃点软的不正常吗？”

    “可是这个不是食物啊？”

    夏知聿一张小脸惨白兮兮，嘴唇擦得红彤彤，竟然埋怨道：“主人就是在作弄小狗。”

    张砚问：“吃还是不吃？”

    态度还是这样，无波无澜，不温不火。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垂下头看向碗里密密麻麻的蛤蟆卵，黏糊软滑的口感闪回口腔，反胃感涌上喉间，夏知聿撇开眼睛，“小狗不想吃。”

    “主人希望小狗全部吃完。”

    语气居然变得温柔起来，夏知聿头颅微动，低眉偷觑，张砚正在专注地凝视着他，像是眼里……心里都是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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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惩罚吗？”

    张砚两指夹住一枚卵递去夏知聿的唇边，“小狗觉得呢？”

    夏知聿唇抿着，但是张砚却轻而易举撬开唇缝，将卵送入口中后，手指夹住僵硬抗拒不敢乱动的红舌轻轻往外一拽，“没那么恐怖的，对不对？”

    夏知聿在张砚的注视下不加咀嚼直接将卵吞咽下，然后膝行凑近张砚，终于光明正大抬起头，伸手抱住张砚，说：“不恐怖一点不恐怖，小狗吃，小狗全部吃完，小狗会听话的。”

    张砚没拒绝夏知聿的拥抱，轻轻抚摸他的背脊，“真乖，剩下的还没吃完呢。”

    夏知聿憋着一股气，没怎么咀嚼将那一堆物质吞下了肚里。

    张砚轻轻笑，手来回摸着夏知聿的白肚皮，“小狗知道最外侧的透明物质是什么吗？那是保护小蝌蚪的胶质膜，里面的黑点是动物极，细胞核所在地，植物极为其提供营养，未来它会发育成小蝌蚪，然后小蝌蚪会慢慢长成一个活泼乱跳的癞蛤蟆。”

    夏知聿越听脸色越白，张砚还在很温柔地说：“吃这么快也不咬咬，胶质膜很厉害哦，小狗胃酸要是破坏不了胶质膜，你说会不会怀上蝌蚪宝宝？”

    “呕——”夏知聿一把推开张砚，吐了一地污秽。

    张砚顺势站起身，冷漠道：“洗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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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聿身心俱疲，失魂落魄爬向卫生间。张砚在身后沉默片刻，开口：“不是蛤蟆卵。”

    夏知聿惊喜回头，又听张砚说：“是青蛙卵。”

    心情如过山车，夏知聿含着满嘴酸味土腥味来到水池旁，小狗的水池比主人低一截，牙膏放在一边，是张砚买的，薄荷味。

    刷完牙，夏知聿却总觉得薄荷味里掺杂着土腥味，他又忍不住想要呕吐，胃里却再也没有东西可吐，只吐出来一点又一点的酸水。

    刷牙刷了很久，夏知聿回到客厅，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狗笼呆着。”

    张砚回了书房，客厅灯也被关了。夏知聿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又经过这么一遭折腾，肚子里早就空荡荡了，七十公斤的正常成年男性身体怎么受得住？肠胃死命蠕动，夏知聿捂紧腹部，将自己卷成一团，以抵抗这股来势汹汹的饥饿感。

    他的身体渴望进食，可是他的精神什么都不想要吃。

    为什么现在才是第三天，为什么时间这么难熬？

    为什么当初要安装摄像头，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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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砚惩罚完他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就不会这样冷漠了？

    小狗绿色项圈放在狗笼角落里，夏知聿将项圈紧紧拴在受伤的腕上，还有四天，四天熬过去就好了。

    张砚还是他温柔宽容的主人，会在他表现好的时候将他拥在怀里，会在他掉眼泪的时候好声哄慰。是他不对，才让主人如此生气如此失望。都是他不对。

    吃一点恶心东西而已，又不是吃屎喝尿，弄这么矫情？

    吐成那样主人会不会嫌弃他？

    夏知聿不敢哭，张砚一点不会哄他，他只会厌烦他。

    时间快快过去吧，他再也不背着主人做任何坏事了，他是主人的好狗，他会尊重主人信任主人，他会很爱主人。

    天上的雨又大了起来，夏知聿抱着肚子睡熟了。

    书房门不知何时被轻轻打开，张砚屈下一膝跪在狗笼旁，从两杆间隙探进去一只手将夏知聿眼上黏湿的发丝拨弄掉，唉，怎么这么喜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