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SP小说合集_六成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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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成力 (第1/7页)

    我叫苏念

    这是我第三次站在顾迟的诊所外

    玻璃门上贴着“顾氏中医理疗”几个字,磨砂的,看不清里面。我攥着背包带子,手心全是汗。三月的风还有点凉,吹得我小腿发麻。

    其实我不需要理疗

    我腰不酸背不疼,上周体检报告上连个红字都没有。但我知道顾迟在这里,也知道他有个规矩,只出六成力。

    六成

    听起来像是留了余地,像是温柔。可我知道,对顾迟来说,六成力已经是极限的克制。

    我推开门

    风铃叮当一声,中药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涌过来。前台没人,诊室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我站在那儿等,心跳像打鼓。

    “请问……”

    顾迟从里间走出来

    他还是那样,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眼神平静得像潭深水。看见我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

    “顾医生,”我扯出个笑,“我……腰有点不舒服。”

    他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剖开看看,我差点绷不住。

    “挂号了吗?”

    “挂了。”我把单子递过去。

    他接过去,手指碰到我的指尖,温热的,我像触电一样缩回来。

    “进来吧。”

    诊室不大,一张理疗床,几面镜子,墙上贴着人体xue位图。窗户半开着,窗帘是米色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哪里不舒服?”他站在洗手池边洗手,背对着我。

    “腰……尾椎骨那边。”

    “躺下吧。”

    我脱了鞋,趴到理疗床上。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色,有消毒水的味道。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听见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衣服掀起来一点。”

    我的手指在颤抖。

    针织衫的下摆被我一点点卷上去,露出后腰。皮肤接触到空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知道他在看,目光像有实质,一寸寸扫过我的脊椎。

    “这里?”他的手指按上来。

    冰凉的,带着消毒凝胶的滑腻,我整个人缩了一下。

    “嗯……”

    “肌rou有点紧张,”他的手指顺着腰椎往下,力道适中,“但不严重,你最近有久坐?”

    “对,写论文。”

    “趴好别动。”

    我听见他拉开抽屉的声音,金属碰撞的轻响。然后有什么东西放在床边,我侧过脸偷看。

    是一把戒尺。

    檀木的,深褐色,边缘打磨得光滑,大概三十公分长,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医生……”

    “嗯?”

    “那个……是要用这个吗?”

    他拿起戒尺,在手里掂了掂,“你选的理疗项目里有推拿和经络疏通,戒尺是辅助工具。”

    “疼吗?”

    他看了我一眼,“我只出六成力。”

    这话他说得太平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可我知道背后的意思,六成力,是他给自己划的线,也是给患者的保障。

    “趴好。”他又说了一遍。

    我把脸埋回枕头里,手指揪紧床单。听见他走过来,站在床侧。

    “第一次做这种理疗,可以叫停。”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每次叫停,疗程就要重新开始,明白吗?”

    “明白。”

    “报数,从一数到五十。”

    “五十?”

    “嗯。”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数字,第一下就落下来了。

    声音很脆,像折断一根枯枝。痛感延迟了一秒才炸开,火辣辣的,集中在尾椎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然后迅速扩散成一片灼热。

    “一。”我的声音发颤。

    戒尺抬起来,又落下。

    同样的位置,力道分毫不差。痛感叠加,皮肤开始发烫。

    “二。”

    第三下

    第四下

    他打得很有节奏,不疾不徐,每一下间隔三秒左右。我数到十的时候,整个臀部都在烧。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那种闷闷的、持续发烫的痛。

    “十一。”

    戒尺忽然停了

    “姿势不对,”他说,“腰塌下去了,绷紧。”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缩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把腰背挺直。

    戒尺重新落下来

    “十二。”

    数到二十的时候,我开始出汗。额头抵着枕头,刘海黏在皮肤上。每一下都像在同一个位置叠加,痛感越来越清晰。

    “顾医生……”我忍不住开口。

    “嗯?”

    “能不能……轻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现在是六成力,如果要减轻,只能到四成,效果会打折扣。”

    “那……算了。”

    戒尺继续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我数得越来越慢,每个数字都要从牙缝里挤出来。皮肤已经不只是发烫,开始有针刺般的痛感,一跳一跳的。

    “三十。”

    他忽然换了位置

    戒尺往下移了半寸,落在臀峰上,第一下下去,我整个人弹了一下。

    “三十一!”

    声音比刚才大

    这里的rou多,打起来声音更闷,但痛感却更深。像是力道透过皮rou直接捶在骨头上,震得我腿发麻。

    “三十二……三十三……”

    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不是想哭,是生理性的,眼泪自己往外冒,我咬住嘴唇,把呜咽咽回去。

    数到四十,他又停了。

    “休息一分钟。”他说。

    我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臀上火辣辣地烧,痛感在休息的间隙反而变得更清晰。

    “顾迟。”我小声叫他的名字。

    “怎么?”

    “你每次……都打这么狠吗?”

    “这是六成力,”他又重复了一遍,“如果觉得狠,下次可以选四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分钟到了。

    “继续,”他说,“四十一。”

    戒尺落下来

    最后十下,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我数到四十八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枕头上湿了一小片。

    “四十九……五十。”

    最后一下落下,戒尺没有再抬起来。

    我趴在那儿,浑身都在抖。臀部像是被烙铁烫过,又肿又烫。我听见他把戒尺放回托盘的声音,然后走去洗手。

    水声哗哗的

    “起来吧。”他说。

    我撑着床垫坐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牵扯到伤处。针织衫的下摆滑下来,盖住皮肤,粗糙的布料摩擦过去,我疼得抽气。

    顾迟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冰袋。

    “先冷敷。”

    他把冰袋贴在我臀部上,我整个人一激灵。太凉了,和刚才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忍一下。”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1

    我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为什么来找我?”他忽然问。

    “腰疼……”

    “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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