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格造纸厂 (第2/3页)

脑海中瞬间闪回那个幽暗房间里的对话、我情绪失控的向前迈步、以及那致命的真相……原来，在我心理上彻底认同了反抗的宿命时，我就已经踏出了那一步。我抬起头，眼神里残留着悲伤，却也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看着她说：「走了。而且，恐怕不止一步了。」

    她闻言，涂着暗红sE唇膏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倒是个有趣的人。我叫雪莉亚，一名军医。在这间工厂任职医疗主管。以後见到我，请叫我主管雪莉亚。」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主管…雪莉亚，」我顺从地称呼，然後急切地问，「请问，那个……知道我一一切的男人，是谁？」

    「叫我主管雪莉亚。」她微笑着，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地再次纠正，然後才回答：「他是我们的领头人。至於名字？我们这些生活在Y影里的人，早就不需要那种东西了。」

    「那……雪莉亚是你的本名吗？」

    「当然不是。」她轻笑一声，彷佛我问了个天真的问题，「这只是我现在扮演的角sE而已。对了，你叫什麽名字？」

    「斯…」我刚要脱口而出。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突然用一种略显浮夸的语气打断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cH0U出一张纯白sE的卡片递到我面前，「瞧我这记X，差点忘了给你这个。这是你的名片。欢迎正式加入切格制纸厂。」

    我疑惑地接过卡片。卡片质感特殊，像某种金属片。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用简洁的黑sE字T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编号：

    理贝

    编号：73

    「理贝……？」我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

    雪莉亚——或者说，主管雪莉亚——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没错。欢迎你加入，理贝。从现在起，这就是你的名字。」

    我愣在原地，看着主管雪莉亚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头一扇不起眼的门後。我低头摩挲着手中那张冰凉的金属名片，理贝，技术部门见习员工。这几个字像烙印一样，宣告着我与过去彻底割裂。

    按照她消失前随手所指的方向，我沿着走廊继续前行。诡异的是，原本看似无尽的笔直走廊，在走了一段後竟开始出现轻微的弯曲，周围的纯白sE墙壁也逐渐过渡成浅灰sE。又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我竟然回到了最初进来时的那个大堂！

    但这次，我能仔细打量它了。这个大堂宽敞明亮，挑高很高，地面铺着浅蓝sE的耐磨地砖，墙壁也以淡蓝sE为主调，灯光是明亮的冷白sE，整T感觉不像什麽秘密基地，反而更像一栋普通写字楼或研究所的大厅。左边是那个我见过的接待处，台後坐着那位始终闭眼微笑的短发nV士。正前方是几部并排的金属电梯，旁边有安全出口的绿sE指示牌指向楼梯间。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正常得令人恍惚。

    「小弟弟，」雪莉亚的声音从侧後方传来，我吓了一跳，她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别发呆了，是时候回到你的岗位上了。」说完，她径直走向电梯，没有再多看我一眼，彷佛我只是她随手安置的一件物品。

    我有点迷惘，她是怎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那个会「转弯」的走廊是怎麽回事？但我没有追上去的勇气。

    我走到电梯前，看着手里的名片：理贝0073技术部门见习员工。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楼层指示牌，技术部在9楼。按下上行按钮，我像个真正的上班族一样，混杂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中，等待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我走进去，按下9楼。电梯平稳上升，与下来时那种疯狂下坠感天差地别。

    门开的瞬间，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像实T的海浪般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我。眼前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工厂车间，挑高足有十几米，屋顶是交错的金属桁架和明亮的工业吊灯。巨大的造纸机器如同钢铁巨兽，沿着生产线排列，规律地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空气中混合着纸浆的微酸味、机油的腻味和金属摩擦产生的热气。传送带轰鸣运转，将巨大的纸卷运送往下一道工序。

    几个穿着深蓝sE工装、戴着印有「切格」Logo帽子和防尘口罩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在这些钢铁巨兽间忙碌穿梭，监控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

    这景象……真实、庞大，却也普通得令人意外。一个反抗组织的基地，核心区域竟然真的在……热火朝天地造纸？

    我深x1一口气，走向离我最近的一位工人，他正眯着眼，专注地调整一个阀门。我必须凑到他耳边，几乎用喊的才能让对方听见：「请问！新来的见习员工，在哪里工作？」

    他转过头，疑惑地打量了我一眼，然後脱下口罩，朝着车间深处大声吼道：「喂！拜多！雪莉亚主管又给我们塞了谁过来啊？」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从不同的机器後面投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审视。我顿时手足无措，连忙b划着解释：「不是……我是今天刚来的！理贝！雪莉亚主管让我来技术部报到！」

    那个被称为拜多的男人从一台轰鸣的机器後走了出来。他身材壮实，脸上带着点油W，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锐利。他走到我面前，没有问名字，而是直接抛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你，踏出那一步了？」

    我深x1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将所有杂念压下，坚定地点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