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情感档案馆 (第1/1页)

    &神病院地下二层，这是一个在官方蓝图上不存在的空间。

    当电梯门缓缓滑开时，一GU冰冷的、带着金属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这里没有医院的杂乱，取而代之的是极简主义的白sE走廊，墙壁两侧镶嵌着无数个淡蓝sE的呼x1灯，规律地闪烁着，彷佛整栋建筑都在呼x1。

    「这里的防火墙简直是怪物级别的。」叶眠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C作，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我只能帮你争取十分钟，十分钟後，系统会自动重启，到时候我们就会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被困Si在这里。」

    陆承安没有说话，他手中的战术手电筒S出一道锐利的光，照向走廊尽头的大门。大门上喷漆印着三个巨大的黑字：【K-09】。

    推开门的瞬间，饶是自诩失去情感的陆承安，也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个挑高十米的巨大圆形大厅，四周的墙壁被改造成了成千上万个蜂巢状的小格，每个格子里都封存着一个透明的球T，球T内流动着颜sE各异的气T或YeT——有的如烈火般炽红，有的如冰川般幽蓝。

    「这……这不是档案馆。」叶眠倒x1一口冷气，手指颤抖地触m0其中一个格子旁边的萤幕，「这是情感农场。他们把人的情绪剥离、分类、储存……这里的每一颗球，都代表了一个人一生中最剧烈的瞬间。」

    陆承安缓缓走入大厅中心。在那里，有一个的、被重重防护栅栏围绕的高级容器。

    容器的铭牌上，标注着一个编号：【LCA-2029-0511】。

    那正是三年前，爆炸案发生的日期。而「LCA」，是他名字的缩写。

    容器里没有气T，只有一团不断扭曲、挣扎的深黑sE物质。它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承安，别看它！」叶眠突然大喊，试图冲过来挡住他的视线，「那是你的备份！那是你当年在爆炸现场被强行剥离的所有负面情绪：对搭档Si亡的愤怒、对自己无能的痛恨、还有……」

    陆承安却像被催眠了一般，一步步走向那个容器。

    他耳後的皮肤开始剧烈发烫，甚至渗出了鲜血。他感觉到有一GU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他的大脑，试图将他与那团黑sE物质重新连结。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容器表面的那一刻，大厅上方的萤幕亮了。

    画面中，沈维或者说是那个拥有沈维面孔的人正坐在一间充满yAn光的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侦探。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承安，你终於找到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沈维……」陆承安的声音沙哑，双眼布满血丝。

    三年前，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法律能惩罚罪行，却无法净化灵魂。画面中的沈维放下书，眼神变得异常冰冷，所以，我启动了「恶意修正协议」。我把你的痛苦、你的软弱、你那多余的同情心全部cH0U走，让你成为最强大的执法机器。你以为你是受害者？不，你是这场进化的唯一成功品。

    「你毁了我的一生，却叫这进化？」陆承安一拳砸在容器的钢化玻璃上，玻璃裂开了一道细缝。

    毁了你？沈维轻笑一声，看一看你身边的叶眠吧。你以为他为什麽会出现在你身边？你以为他为什麽能开发出「情绪补丁」？

    陆承安猛地转头，看向站在Y影里的叶眠。

    叶眠的平板电脑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脸sE在蓝光映照下显得惨白，那对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与愧疚。

    「……叶眠？」陆承安的声音微颤。

    叶眠是「K-09」计画的首席工程师之一，也是亲手按下剥离按钮的那个人。沈维的声音如同魔咒，在空旷的大厅回荡，他是你的创造者，也是你的监视者。他给你补丁，是为了测试你的稳定X。承安，你最信任的搭档……一直是你的刽子手。

    「不是这样的……承安，听我解释……」叶眠往後退了一步，声音颤抖，「我、我当时没有选择……如果不配合他们，我meimei会Si……」

    陆承安感觉到大脑深处的那道防线崩塌了。

    那一团深黑sE的物质透过玻璃缝隙，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丝，疯狂地钻入他的指尖，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啊啊啊啊——！」

    三年份的剧痛、悲伤与狂怒在瞬间回归。

    陆承安看见了。他看见在爆炸发生前的那一刻，叶眠坐在监控室里，流着泪按下了那个写着「剥离」的红sE按钮。他也看见了沈维在火光中，微笑着对他说：「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保护。」

    「全部都是……假的……」

    陆承安双眼化作纯粹的黑，他猛地转身，右手SiSi掐住了叶眠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承安……咳……杀了我吧……」叶眠没有挣扎，他看着陆承安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这样……你就……解脱了……」

    大厅内的警报声大作。

    就是这样，承安。拥抱你的恶意，修正这个世界！沈维在萤幕中狂笑着。

    就在陆承安即将发力的瞬间，他看见了叶眠领口滑出的一个吊坠。那是一个老旧的、手工缝制的平安符，上面写着「承安」两个字。

    那是三年前，在陆承安还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察时，他随手送给诊所那个「天才小骇客」的礼物，祝他以後能走正路。

    陆承安的大脑嗡鸣一声，那GU汹涌的黑暗恶意，在触碰到那份纯粹的「善意残影」时，竟然发生了剧烈的排斥。

    「不……」

    陆承安猛地松开手，叶眠摔倒在地大口喘气。

    陆承安转向萤幕，双眼滴出血泪，他对着沈维一字一顿地说道：

    「恶意不需要修正，需要修正的……是你们这些玩弄灵魂的人。」

    他举起手中的战术摺叠刀，没有刺向自己，也没有刺向叶眠，而是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耳後——那个「K-09」植入接口的位置。

    劈啪！

    强烈的电流贯穿全身。

    大厅内所有的情绪容器在这一瞬间，因为陆承安引发的系统短路，全部开始剧烈震动、爆裂。

    「走！」陆承安拉起瘫软在地的叶眠，在漫天飞舞的「情绪碎片」中，朝着出口狂奔。

    身後，是无数灵魂的哭喊与怒吼。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