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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十八年前──

    「我们到山上住阵子，好不好？」方同问游淑华。

    妻子直困扰在nV儿天生的盲疾，他想让她放轻松些。

    「好，小艾，我们到山上去，你不用怕，有mamaAi你、有mama疼你……」只顾抱着两岁多的方亚艾，游淑华眼神涣散，根本没看着方同或任何地方。

    极想叹息的方同仍装出微笑，「留小艾在家里吧，有褓姆看着，我们两个好好度个假。」

    「不可以！我不可以丢下小艾！」

    游淑华怀抱方亚艾的手紧了，感到不舒服，方亚艾哭了。

    「小艾别哭，mamaAi你、mama疼你……」游淑华跟着哭了，「都是mama不好……为甚麽？我做错了甚麽？我造过甚麽孽？为甚麽？为甚麽……」

    「不要胡思乱想！小艾的眼睛跟你没关系，没有为甚麽！」

    方同的呐喊中，方亚艾哭得更激烈，游淑华亦然，b得他走离她们、b得他也得想想为甚麽……

    夫妻俩到山上度假的计画只好带上方亚艾和褓姆，郭彦铭也一同随行。

    换了环境，心情自然不同，游淑华常笑了，愿意不带方亚艾，和方同就两人散步山林。

    「放心，我一定找医生治好小艾。」一回散步时，方同向游淑华说。

    「已经看过好多医生，连外国的名医都找过……」失望太多次，游淑华并不具信心。

    方同握紧她手，「医学一直在进步，况且我们有的是钱，一定治得好小艾的眼睛！」

    yAn光由枝叶间隙透来，打在方同脸上，使他的眼晶亮有光，也使游淑华又有了信心，虽然并不强烈，她想这样也好，期望过高总让她更为失望。

    心里踏实些，游淑华偶尔会一个人走进林子里，试着方同不在身边的时候自己怀有多少勇气。

    他对她太好了，她总觉得自己的脆弱是因为他太保护她。

    有得依赖依靠，她当然把问题都丢给他，自己能做的，就只剩撒娇或撒野……

    前方一阵窸窣……

    看去，她见着两个衣衫破烂、长发披肩、浑身脏W的男孩蹲踞於草丛。

    那两个男孩，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瘦小乾瘪，看见她，也如她一副惊奇。

    她动也没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午後的yAn光很轻逸，打在他们脸上却显出沧桑。

    小的那个圆圆的脸上圆眼大睁，该是可Ai的，她却感到他眼中满满都是忧愁。

    大的那个也是瞪大了眼，眼中除了好奇之外没有多余的情绪，她觉得他很纯洁、很天真、很像小艾呀……

    远方风吹草动，惊了他们，他们一溜烟跑进树林深处……

    她回去後要告诉方同这遭遇，方同却不在。

    「老爷说回家去看看两个男孩有没有调皮捣蛋。」郭彦铭说。

    其实游淑华知道方同哪是回家看方亚诚和钟逸凡，准是到公司处理事情。

    他就是这样，可以把她放第一，但同时总C心公司、总嫌钱赚不够。

    不过她没跟他抱怨他这态度，毕竟，他是为了她和孩子。

    「我刚在林子里碰到两个野人孩子！」这事只能跟郭彦铭分享了。

    「野人孩子？不会是野猴子吧──我看夫人少去林子里，万一给禽兽弄伤可麻烦了。」郭彦铭不信甚麽野人孩子。

    「绝对不是猴子，他们很可Ai……」游淑华细说起他们的样子。

    方同到晚餐後都没回来，而方亚艾吃饱了便睡了，游淑华生了喂食野人孩子的主意，要郭彦铭将剩菜、剩饭打包，两人各提盏油灯进林子里。

    至见到野人孩子之处，他们等着。

    游淑华一直是亢奋的，但郭彦铭愈加感到荒唐──

    这时代怎麽可能有野人哪！而他居然得跟着这个有神经病的nV人找野人！

    在他心里头，游淑华就是个神经病！而她会生个盲眼孩子根本是方同造就的报应！

    「他们可能怕生，我们把吃的放那儿，躲在一旁好了。」等得久，游淑华想换个方式。

    「我看是别人家的孩子吧，玩疯了才弄得像野人，这回儿在家吃晚饭吧。」

    游淑华没理会郭彦铭的说法，拿了饭包往前走，在野人孩子蹲踞过的草丛前摆下。

    和郭彦铭躲在树後一会儿，她又走过去，将饭包打开、餐具搁一旁，还从那儿探探他们躲避处适不适宜。

    「我看我们再躲後面些。」游淑华边寻觅好位置边挥手驱赶蚊虫。

    「夫人，这会儿时间也晚了，我们先回去吧，明儿一早我来收拾饭包。」郭彦铭抓着脸，他面上已好几处叮包。

    「你想回去就回去，别管我！」

    幽暗中游淑华执拗又兴奋的表情显得诡异，郭彦铭只是於心中再咒骂她神经病，外在的表现仍顺从，随她藏匿在大树後。

    油灯搁於地上，郭彦铭专注於驱赶蚊虫，游淑华一声「来了」，他才望去饭包置放处。

    光线的关系，仅能隐隐约约见着两个似人的影子一左一右蹲在饭包边，不过嚼食声一清二楚的。

    月亮斜了角度，钻过枝叶缝，打上狼吞虎咽的他们，郭彦铭这才相信真有两个野人孩子的存在，不过他不显惊讶，悄悄望去游淑华。

    他无法理解她高兴甚麽，而他脸上的微笑自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