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夜之下，火光对坐 (第1/3页)

    夜sE悄悄降临。

    峡谷渐沉入寂静，只有头顶高耸的巨型蘑菇仍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宛如倒悬星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凉却柔和的味道，似泥土、似雾气，还带着说不清的熟悉。

    布莱克站在一块岩石上望向四周，眉头紧锁。

    「……这附近应该没有可以栖身的建筑了。」他低声说，话语几乎隐入风里。

    小yAn光没有回应，只是走到平地上，蹲下来捡起几根乾枯的菌柄与弯曲的藤枝，熟练地堆成一个小小的营火架。

    「你在做什麽？」他问。

    「升火啊。」她语气轻快，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接着要搭帐棚，今天就在这里睡了。」

    「……帐棚？」布莱克愣住了一瞬，转头看了看四周一片幽蓝的蘑菇光与悬浮的光兽，「你从哪里变出帐棚来的？」

    小yAn光转过头，看着他，笑得十分灿烂：「啊？当然是从你那边拿啊。」

    「我？」

    「对啊，你背着它走了一整天呢。」

    布莱克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旅行背包，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慢慢地把包卸下来，小心地打开，才发现里头竟整整齐齐地塞着摺叠帐篷、营火布、简易炉具与一些看起来极具露营经验的装备。

    他的脸顿时像夜sE一样凝固。

    「……这些是……」

    「我的呀。」小yAn光毫不掩饰地眨眼，「从我们出发那刻起你就背着啦。你都没发现喔？」

    「我……以为那是我的包……」

    「你怎麽会以为自己带了一整套帐棚出门？」

    布莱克沉默地望着手中的帐篷，再看看她得意洋洋地将营火点燃，不知该生气还是无奈。

    「所以我到底……什麽时候变成了你的行李马？」

    「从你第一次没问我包里装什麽开始？」她笑嘻嘻地说，语气像开玩笑，却自然得让人无法反驳。

    火光缓缓升起，照亮了她的侧脸。

    她动作熟练地搭起帐篷，拉紧绳索，像是早已习惯在这样的夜里栖身於星空之下。

    布莱克坐在帐棚边，闷声道：「这帐棚……其实挺稳的。」

    「嘿嘿，当然啦。」她得意地把手往後枕在头下，躺在帐篷门外的地垫上，「我可是帐棚专家。」

    布莱克侧躺着，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每晚都这样睡？」

    「嗯。有星星的话，就这样。没有的话……那就等天气放晴再看。」

    「这样不会感冒吗？」

    「不会吧。」她转头朝他眨眼，「我觉得这个世界挺温暖的。」

    布莱克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夜空——

    满天繁星，在幽暗的峡谷上空如丝线织就。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澈与辽阔，如同他内心某处久违的宁静也被开了一个口。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这样睡觉很荒唐。」

    可现在，他已经不那麽肯定了。

    最後的画面，是两人安静地躺在星光与蓝光交织的微光中。

    布莱克睁着眼，望着那远得像是永远到不了的星海。耳边是微风与菌光生物漂动的声音，偶尔还夹杂她轻轻的呼x1。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夜，会成为他此生最难忘的夜晚之一。

    ｜｜

    夜更深了。

    蘑菇峡谷的风缓缓吹过，带起一圈圈光兽低低掠过夜空。营火噼啪地燃烧，发出轻微声响。两人坐在帐篷前，隔着火焰，彼此沉默了一会。

    布莱克终於开口。

    「……所以，你到底是什麽？」

    小yAn光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伸手拨了拨火堆，把一块燃尽的菌枝往中间推了推，淡淡回了一句：

    「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我不是人类。」

    「那是我猜的。」布莱克眉头微皱，语气不重，却藏着认真，「我想听你自己说。」

    她抬头望向他，火光映在她眼里，如星辰闪烁。

    「那你觉得呢？」她反问，语气轻轻的，没有敌意，却也没给答案。

    布莱克叹了口气。「这种反问法，不累吗？」

    「不会啊。」她笑了笑，「我很喜欢看别人试着解释我。」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这里……这个世界，是什麽？是梦吗？」

    「你觉得像梦吗？」她语气依然温柔。

    「……不像。」他老实说，「梦里没有这麽细节，也没有……这麽真实的痛觉。还有你。」

    「嗯，那就不是梦罗。」

    她像是认真地点头，但那神情更像是在陪他玩文字游戏。

    布莱克盯着火光，沉思着。

    「那……这个世界有出口吗？」

    「每个世界都有出口啊。」她把头靠在膝盖上，「只是大部分人，找着找着就忘了自己为什麽要找出口了。」

    「我不想忘。」

    「那你就得一直记得你想去哪。」她笑得很轻，「不是记得地点，而是……记得你出发的理由。」

    他抬眼看她，神情难以辨读。

    「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

    「不，我只是习惯了有人问问题，习惯……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