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蟒19 (第1/3页)

    “乔森·斯坦尔，农药过敏、粉尘过敏，”典狱长拿着医院盖章的几页报告书，并没有打开来看的意思，“这么说，农场矿场和织坊，你都去不了咯？……你进来有十天了吧？为什么现在才递交申请？”

    “农药过敏是最近才发现的，前两天因为过敏症状还去了医务室。”乔森低着头，十分恭敬道，“典狱长您可以打开看看，里面都有详细记录。”

    典狱长是个中年男人，头发稀疏，啤酒肚，一看就是个酒囊饭袋。

    他喜欢酒囊饭袋，酒囊饭袋会省不少事。

    但即便乔森这么说，典狱长也没有看报告书的意思。他拿报告书敲了敲桌面，随手扔到一边，转手从抽屉里拿出根雪茄，垂着眼剪开：“要是每个人都来申请换岗，我怎么管理？没有这种先例我告诉你，就算有桃乐丝介绍也不行，小岛监狱没有特例，懂吗？”

    典狱长说完，擦燃火柴点着雪茄，等了几秒才抽。

    雪茄的香味立刻在典狱长办公室里飘起来，乔森瞥了眼百叶窗外面，过道并没有人在。

    他突然有了动作，三两步走到门边，轻巧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干什么？谁让你关门的……”“典狱长，”乔森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我确实是因为过敏，没有办法坚持那几项工作，医生出具的化验单都写了，恳请您看一眼。”

    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翻开报告。

    典狱长刚想发火，就看到报告书里夹着的几张大额钞票。他倏地改换了嘴脸，笑着摸了摸他脑袋上那几根头发，伸手将报告书移回自己面前：“行，那我就看几眼。”

    一、二、三……挺阔绰的。

    “确实挺严重的，”典狱长道，“按联邦法的规定，有病史、不可从事重体力劳动者，是要酌情安排其他的劳动改造。……图书室怎么样？还是医务室？”

    “我也不懂医务方面的事情，但我以前做过货仓管理员。”乔森微笑着道。

    “管理员，那正好啊，你就去图书室好了，那边也差人手。”典狱长说着，将报告书合上，连着里面的钞票一起收进抽屉里。他拿起电话听筒，飞快拨号：“……喂？是我，有个叫乔森·斯坦尔的犯人，对，对，他有严重的过敏，你安排一下，从今天起他去图书室工作。”

    这比乔森预料的多花了点功夫，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很快就有人来典狱长办公室，把他领去了图书室。

    并不是所有的犯人都能在自由活动时间去图书室消遣，只有半年以上无任何违规、表现优异的犯人，才能经由申请取得进出图书室的资格，否则乔森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图书室在四楼，和监狱里其他的地方很不同，乔森一进门就看到巨大的窗户，让整个室内不点灯也非常亮堂。

    现在并不是自由活动时间，图书室空空的，只有接待台里坐着人。

    “理查德，他以后在图书室工作，”狱卒招呼道，“典狱长安排的，你不是说人手不够吗？他的工作你安排吧。”

    “好的。”理查德正在看书，头也没抬。

    狱卒招呼完就离开了，留乔森站在接待台前站着。

    良久理查德也没有说话，乔森耐心等着，顺带打量了对方一番——理查德甚至在囚服外面，还穿了件灰色的大衣。他看起来三十出头，和桃乐丝说的一样，戴金丝边的圆形眼镜。那镜片和神父的有些类似，应该是遮光镜。他似乎毫不避讳自己的“特权”，不光是大衣和眼镜，他甚至还戴着两条项链，左耳上有两枚菱形的银灰色耳钉，再加一个夸张的狼牙耳坠。

    说是经济犯，理查德更像黑帮里负责财务的干部。

    “……自己找事做就好，不用问我。”约莫十分钟后，理查德才开口，“扫地，擦桌子，或者按编号把书一本本放好，都可以。”

    乔森点了点头，真的如他所言，去角落里拿了扫帚，打扫起空荡荡的图书室。

    整个下午，理查德都再没和乔森说过话。他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图书室里能做的事都做完了；他干脆拿了最近的一周的《联邦日报》，坐在理查德正对面的长桌上看。理查德并不理会他在做什么，就安静地看书。等到外面传来下工的铃声，有狱卒端着盛满食物的餐盘走到图书室门口敲门。理查德这才放下书，接下餐盘，说：“你可以走了，只用工作到六点。”

    “好的，”乔森说，“我明早放风结束后再过来。”

    “随便你。”

    他就这么在图书室里做了两天杂工，在第二天晚餐点时看到了康复归来的克里斯。

    克里斯的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些，后颈的红痣已经被发尾遮住。他顶着惹眼的金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抢别人的餐盘，插队抢走一大盘rou，再在饭堂正中间的六人桌落座。克里斯开始吃饭时，乔森刚拿好餐盘列队。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克里斯，猜测着克里斯这样张扬的用意——克里斯说他有办法验证韦恩是不是他们要杀的人。

    片刻后，韦恩出现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中心的克里斯，嗤笑着坐到了克里斯对面。

    乔森随着队列往一点一点往前，视线分秒不离地投向他们。

    “克里斯，克里斯，克里斯！”韦恩撩起一条腿，踩在邻座的空位，“几天不见，我都快憋不住了。”

    克里斯拿着餐叉专心吃rou，并不回应。

    韦恩接着说：“怎么？已经忘了吗？jingye的味道。”

    他刚说完，平常跟着他的那两个狗腿子也到了，还端上了为韦恩盛好的晚餐。韦恩从自己的餐盘里插起半颗水煮蛋，咬了一口，再递到克里斯盘子里，蹭着边沿让它落进去：“吃，多吃点。”

    “……”克里斯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