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蟒19 (第3/3页)

狱卒先别把人带出去，转而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男人喘着粗气说：“你要是轻易放过他，你知道会怎么样吧？”

    “……”

    打来的是身在医务室包扎的韦恩——这人关在他手底下的这两年，外面人没少给他送钱；韦恩也算老实，没在监狱里惹出什么大事。韦恩平时还算懂规矩，从来没有下过他的面子，老老实实在这儿服刑。

    因此骤然间听见对方这样的威胁，主管只觉得窝火。

    但韦恩背后的人，他确实惹不起。

    电话那头，韦恩又说：“我也不要他的命，但我要他生不如死，你明白吗？”

    “好了！”主管厉声道，“你先包扎！旁的事再说！”

    他说完，倏地挂断电话，怒视向克里斯。

    克里斯并没听清电话内容，但大概能猜到是谁打来的。不外乎就是韦恩要求严惩他，鞭刑？加长关禁闭的时间？哪一点克里斯都无所谓。

    他的目的只是进禁闭室，去调查那个独眼的变态；至于后面的事，那等后面再说。

    克里斯仍在笑：“又不是我惹你，你别瞪我啊。”

    “你们俩，快点把他给我弄走，”主管烦躁道，“关到七号室！”

    狱卒愣了愣：“七号室……？”

    “对，七号室，听不懂吗？把他扔到七号室去，一周禁闭！少一个小时都不行！”

    见主管发火了，两名狱卒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架着克里斯往外走。

    夜间的走廊静悄悄的，他们的脚步声格外刺耳。

    走了好一段，其中一名狱卒忍不住问了：“真关七号室啊？”

    “那不然呢？”另一名狱卒答，“主管说的，我们又管不了。”

    克里斯随意道：“七号室怎么了？没有厕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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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卒瞥他一眼，说：“七号室里住了人。”

    “哦……禁闭室不够用了？”

    “你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另一名狱卒接着说，“没人想去七号室，你会后悔的，后悔在这儿惹事。”

    克里斯对他们的恐吓不屑一顾：“怎么，里面住了狮子老虎？”

    “比狮子老虎可怕，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还想接着问，可狱卒们不再回答，只管带着他继续往禁闭室区域前行。

    十分钟后，克里斯在狱卒的带领下，踏进了和牢房那边气氛截然不同的地方。禁闭室区域的过道很窄，天顶还很矮，约莫只有两米高，克里斯手抬起来就能轻易出顶；过道两旁每隔两米就有厚实的铁门，铁门上都装着推拉开关的小窗，大概能漏出半张脸的大小。两旁的铁门内时不时有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出来，像哀嚎，也像在大笑。

    光是走在过道里，克里斯都能感觉到压抑。

    “到了，手抬起来。”狱卒说。

    克里斯配合地抬起手，一名狱卒飞快解开他的手铐，另一名则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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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铁门“咚”地响了几声，狱卒费劲儿地拉开门。克里斯不自觉地凝视着逐渐扩开的门缝，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有旋涡在缓缓旋转着，要把他缓慢地拉入其中。

    门才打开够一人进入的程度，狱卒猛地一推克里斯：“你自求多福吧！”

    克里斯毫无防备，踉跄着摔了进去。

    “哐——”

    随着铁门关上，克里斯堕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这种黑暗和夜晚的黑暗截然不同，这里是真正的、不透一丝光的，什么都无法看见。克里斯并不怕黑，但却觉得毛骨悚然。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下意识想去把小窗打开，至少能有点微弱的光传进来。

    谁知下一秒，黑暗中有沉甸甸的脚步声响起。

    ——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是人，而不是其他什么的。

    脚步声渐近，克里斯摸到了窗口，那儿没有提手，从里面只能一点点靠着手指挪开。

    “嗨，”克里斯一边挪着小窗，一边扬声道，“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做室友了，需要我先自我介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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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就感觉到对方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粗如野兽的呼吸在黑暗中如同警报声。

    好不容易克里斯才把小窗挪出条缝隙，他用食指努力钻缝，把它挤开来，然后勾住挡片，猛地推开。

    “唰！”

    外界微弱的光源瞬间涌进来，照亮了克里斯的脸。

    在彻底的黑里，另一张脸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慢慢浮现在光亮中。

    那是张丑陋的脸。

    黑棕色的头发，不自然的皱纹；然后是左眼，一道从眉毛到颧骨的刀疤被黑漆漆的眼洞分割。

    他就是医务室里那些人所说的变态，那个折磨室友的变态。他也是克里斯设计进入禁闭室的原因，克里斯曾怀疑他有可能是那个军火商。他在听狱卒说那些话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自己将会被分配给变态做室友。

    但在看清楚这张脸的瞬间，有其他的、更多的东西涌入克里斯的大脑，轻巧地搅碎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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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吗，痛不痛？”

    罗列尸块的餐桌。

    “不是痛，这不是痛，你要说爽，听见没有，你要说好爽，不然你就会跟他们一样，会被剁成一块一块的……”

    烤箱里的尖叫。人的尖叫。

    “想吃吗？你是想吃烤熟了的人rou，还是想吃生猪rou？”

    工业吊扇徐徐转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淌着唾液的狗。

    独眼突然咧开嘴，像要把他生吞似的笑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