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想把你写成一首歌03 (第1/1页)

    时序渐渐迈入秋天，太yAn仍旧尽力散发光和热，一点也没有秋天的气息。

    高三资优班上完下午第五节的加强辅导课才会放学，有时讨论考卷花了点时间，拖到晚上快七点才结束也是家常便饭。

    顾凯风停下转笔的动作，侧头望向窗外，隔着中庭躲在对面教室的我赶紧把身T缩回去，放下望眼镜，在笔记本写上「讨论考卷，七点下课」，又括号补充「应该吧」。

    明明我喜欢的是y汉，为什麽连顾凯风做出托腮装深沉的姿态，我都觉得有点萌？

    不，一定是被之前那个吻影响了，我要清醒、清醒啊，陶霸。

    好饿，从制服裙口袋掏出柠檬口味的bAngbAng糖，剥去糖纸，丢进嘴里含着，又举起望眼镜继续我的「生态观察」。

    说实在，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想後来的我能成为称职狗仔……咳，新闻记者，很大一部分要感谢当时的经验。

    尽管饿到头昏眼花，但一见顾凯风走出教室我JiNg神都来了，等等，为什麽他猫着腰，偷偷m0m0鬼鬼祟祟的？我瞄了下手表，还不到五点，这家伙是想跷掉接下来的辅导课？

    眼看他走出教学大楼去自行车棚取车，我赶紧下楼打算绕道至前门堵他，不料顾凯风竟然朝後门方向离去，我连忙跨上自行车追上前。

    飞车追逐了几百公尺後，自行车发出「噗」一声不祥的声音，轮胎破了，可恶。

    我正惋惜着要被他溜走了，不远处班上一对小情侣正摇摇晃晃共骑着一辆自行车而来，我拦住两人，y塞过去两个十元y币，「自行车借我，你们去搭公车。」

    两人当然不肯，一阵乒乒乓乓之後，才cH0UcH0U噎噎捏着y币搭公车去了。

    我猛力踩下踏板往前冲，幸好还来得及瞥见他骑车的背影，没有跟丢，只是着实累Si我了，谁能在上了一整天课、没吃晚饭的情况下还能飙车？又不是参加三铁b赛。

    也不知道骑了多久，顾凯风突然停下，眼看我就要从後方撞上他，我赶紧刹车，车头却摇摇摆摆冲向路边，幸好刚刚车速不是很快，我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他好像此时才终於看到我一样，扭头对我说：「是你呀，没事吧？」

    语气云淡风轻，完全无视我一只脚被压在车轮底下。

    「你早就发现我在跟踪你了，还故意停下来。」我装模作样地大声哀号，「痛Si我了。」

    「你说是就是吧。」他幸灾乐祸地耸耸肩，「活该。」

    我推开自行车挣扎着站起来，除了脚踝刮破一点皮，貌似并不严重。顾凯风还真是我的煞星，似乎每次碰见他都会发生血光之灾。

    听完我的煞星论，顾凯风食指朝我一b：「你不缠着我就没事了。」

    他从书包取出一瓶矿泉水，替我冲掉伤口上的尘土，「有没有带手帕？」

    为什麽要问这种白痴问题啊？又不是小学生，谁会带手帕啊？

    「没有。」

    顾凯风显然并不意外给，再从书包另一侧口袋拿出运动护腕套在我的脚踝上。

    「乾不乾净呀？」

    他白我一眼，「掉进水G0u里，捞出来洗过了。」

    「混蛋。」我脚一缩。

    他用力拉回去，「骗你的，昨天刚买的，都还没用过。动动看，确认脚踝有没有扭伤。」

    我转转脚踝，「没事，还能走。」

    他扶着我站起，随即迳自往前走，我m0m0鼻子跟了过去。

    没走多久，便见到一片沙滩，数只海鸥点缀在天空里，空气中夹带着腥咸气息，不知不觉我竟跟着顾凯风来到一处空旷无人的海边。

    脚踩踏进沙里的响声，风吹过海面的呼呼声、浪花卷起拍击岸边的碎裂声，因为音频高低错落有致，听起来像一曲极其和谐的自然乐章。

    「你引我来这里g麽？」

    「看夕yAn。」

    「学霸的兴趣真奇特。」我撇撇嘴。

    「t0uKuI、跟踪，你的兴趣也很奇特。」顾凯风反唇相讥的能力从来没让我失望。

    他爬上防波堤，我也跟着爬上去。

    「站着不累吗？」他拍拍身边的位置，他在诱惑我。

    「不累。」我的脖子仰得更高，腰板挺得更直。

    他半坐起身，长臂一g，直接将我拉倒在地上。

    「啊！」我惊呼一声，便放弃了矫情的尖叫，反正我也没有矜持可言。

    姿势一改变，视野整个都开阔了起来，我惊叹不已。

    傍晚的yAn光软软的，已经磨去了棱角，直视几秒也不觉得眼睛刺痛，不需要任何遮蔽，直接躺在防坡堤上像沐浴在温水池里般浑身充满暖意。

    澄红sE的太yAn悬在接近海平线的位置，朱红、赤橙、澄金、靛青sE的光绽放在海天交界处，瑰丽而绚烂。

    「欸，你想过这个问题吗？」倾泻而下的光线将顾凯风的脸打亮，「如果太yAn此刻Si亡，地球上的我们不会立刻知道。」

    「咦？」我一时怔愣住了。

    「高中物理题，太yAn距离地球约一点五亿公里，光在真空的速率每秒接近两百九十九公尺，从离开太yAn表面算起，需要约五百秒才能到达地球，换成分钟去衡量，是八分钟又十七秒。」

    不愧是理科宅，如果是我，面对此情此景大概只能Y出「夕yAn无限好，只是近h昏」这句小学生都知道的唐诗吧。

    「所以，我们现在看见的夕yAn，其实是太yAn八分钟前的光芒喽？」

    「可以这麽说。」顾凯风点点头，「不只光，还有温度，据说太yAn光芒熄灭後的八分钟，会和先前一样温暖，直到真正的黑暗降临那一刻，所有人将不会觉察这只是虚幻的光亮和温暖。」

    「因为这八分钟的余晖，我们无法察觉太yAn其实早已经熄灭光芒。」我低语，「好伤感。」

    「不觉得这是太yAn对地球最後的告别吗？」

    「太yAn熄灭的话，地球也会毁灭吧？」

    顾凯风偏过头看我，瞳孔亮着光，「可是多了这八分钟，我们才能向彼此好好道别。」

    日落日昇，日复一日，所以无法想像若是没有了太yAn，时间会变得多麽冰冷而漫长。

    所有绚烂的光线都是白日隐没前长达八分钟的华丽谢幕，一场盛大温柔的告别。

    当时的我如何能够想像，多年後的某一天，我多麽感激最後的告别、最後说的那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