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a再爱我一次〈3〉 (第2/2页)

她，也保护自己。

    就在这时，程橙走进了他的生活。

    程橙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聪明开朗，有一双会笑的眼睛。她坐在温漾斜前方，经常会回头问他数学题，或者分享一些课堂笔记。

    “温漾，这道题你会吗？”一天下课后，程橙拿着练习册走过来，指着上面一道复杂的几何题。

    温漾看了一眼，点点头。“辅助线应该这样做。”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线，简洁地解释了解题思路。

    “原来如此！你真厉害。”程橙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算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多练习就会了。”温漾淡淡地说，继续收拾书包。

    “那个...明天放学后，数学社团有活动，你会来吧？”程橙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温漾犹豫了一下。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家，虽然家里也只是空荡荡的寂静。“会去。”

    “太好了！我们一起走吧，我也要参加。”

    从那以后，程橙开始经常出现在温漾身边。她会在他值日时留下来帮忙，会在午休时分享自己带的点心，会在放学后自然地和他一起走出校门。

    温漾能感觉到程橙的好感，但他没有回应。他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被一份不可能的感情折磨得疲惫不堪。但他没有推开程橙，某种程度上，她的陪伴缓解了他的一些孤独，她的笑容让他暂时忘记了家里的冰冷。

    “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一天放学路上，程橙突然说。

    温漾愣了一下。“有吗？”

    “嗯。你经常一个人发呆，笑的时候也不达眼底。”程橙的声音很温柔，“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说说。或者不说也行，我可以陪着你。”

    温漾看着身边的女孩，她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真诚的关心。那一刻，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厌倦了伪装，厌倦了自我压抑，厌倦了每时每刻的道德审判。

    “谢谢你。”他轻声说，“但有些事，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也许说出来会轻松一点呢？”程橙坚持道，“至少不会一个人扛着。”

    温漾摇摇头，换了个话题。“你明天要交的物理作业写完了吗？”

    程橙明白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顺从地改变了方向。“还没，最后一题好难。你写完了吗？能教教我吗？”

    “可以。”

    他们就这样边走边讨论物理题，气氛轻松自然。温漾暂时忘记了家里的烦恼，沉浸在学术问题的讨论中。

    就在他们走到离温漾家还有一个路口的拐角处时，温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玖正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购物袋。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他们走来。

    温漾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想和程橙拉开距离，但已经太迟了。

    “妈。”他有些僵硬地打招呼。

    温玖的目光在他和程橙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个温和但有些疏离的微笑。“刚放学？”

    “嗯。这是程橙，我同学。”温漾介绍道，“程橙，这是我mama。”

    “阿姨好。”程橙礼貌地打招呼，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

    “你好。”温玖点点头，视线在程橙脸上停留了一瞬，“你们一起回家？”

    “我们刚参加完数学社团活动。”程橙解释道，“温漾帮我讲了几道题。”

    “原来如此。”温玖的微笑加深了些，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你们继续聊，我先回去了。温漾，晚饭在家里吃吗？”

    “吃的。”温漾说。

    “好。那...慢慢走，注意安全。”温玖说完，拎着购物袋转身离开了。

    温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温玖刚才的眼神，那种惊讶、探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让他感到不安。

    “你mama好年轻啊。”程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看起来像你jiejie。”

    “她生我比较早。”温漾简短地回答，思绪还停留在温玖刚才的表情上。

    “你们关系很好嘛。”程橙注意到温漾一直看着他母亲离去的方向。

    温漾没有回答。关系很好吗？曾经是，但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另一边，温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温漾和一个女孩并肩走着，讨论着什么，气氛轻松自然。那个女孩看起来开朗大方，看向温漾的眼神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好感。

    这是温玖第一次看到温漾和某个女孩走得这么近。她应该感到高兴。这是正常的，健康的，十八岁男孩应该有的社交生活。这意味着温漾正在走出那些扭曲的情感，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但为什么她的心中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欣慰、失落、担忧，甚至还有一丝嫉妒的奇怪感觉。

    回到家，温玖开始准备晚餐。她切着菜，动作机械，脑海中却不断浮现温漾和那个女孩走在一起的画面。

    “这是好事，”她对自己说，“这说明他在恢复正常的生活，在建立健康的人际关系。”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中低语：“可这也意味着他不再需要你了。他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感情。而你，最终会变成他生命中的背景。”

    1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孤独。十八年来，温漾一直是她生活的重心，即使是在她逃避的那十五年里，他也以缺席的方式占据着她的思想和情感。现在，当他终于要走向独立，当她终于准备好做一个母亲时，他却可能不再需要她了。

    温玖放下刀，靠在料理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种情绪是不合理的，甚至是自私的。作为一个母亲，她应该为儿子的成长感到高兴，应该支持他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和感情生活。

    但人心从来不是完全理性的。在那些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感中，她不得不承认，她害怕失去温漾。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温漾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晚饭快好了。”温玖回应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温漾走进厨房，站在门口。“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你去洗手吧。”

    温漾点点头，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程橙只是同学。我们经常一起讨论题目。”

    温玖切菜的手顿了一下。他为什么要特别解释？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她刚才的异样吗？

    1

    “她看起来是个好女孩。”温玖说，没有回头，“你们很谈得来？”

    “还行。”温漾的回答很简短，“主要是学习上的交流。”

    又是一阵沉默。温玖能感觉到温漾的视线落在她背上，但她没有转身。

    “我去洗手。”温漾最终说，离开了厨房。

    温玖继续切菜，但动作慢了下来。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又厚了一些。温漾在解释，在划清界限，在告诉她不必担心。

    这本该让她安心，但却让她感到一种更深的失落。

    晚餐时，他们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吃着饭。但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一种小心翼翼的回避，一种刻意维持的距离，一种心照不宣的脆弱平衡。

    温漾偶尔会抬头看她，眼中带着温玖看不懂的情绪。而温玖则专注于自己的餐盘，避免与他对视。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这个安静的公寓里，一对母子各自怀揣着复杂的心事，在沉默中完成了一顿寻常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