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往日 (第1/1页)

    萧瑾没有认出自己，这也无可厚非。

    他们只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集，在宋樾高三的毕业典礼上，高一的萧瑾上台，弹奏了一首《爱的致意》。

    流畅悠扬的乐声涓涓流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翩然舞动。

    一曲完毕，他起身向观众鞠躬致意。聚光灯下，他看起来那样明媚耀眼，明明只是穿着最普通的黑白校服，却像是身着高贵的燕尾西服般从容优雅。

    宋樾完全看呆了，他不知道学校里竟还有这样好看的男生。明亮的灯光照在萧瑾的脸上，眉目清俊，神采奕奕。

    有学生上台捧给萧瑾一束鲜花，他大方地微笑着接了过去，神情温柔恬淡。

    目光不受控地在他身上流连，直到萧瑾下了台，宋樾依然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钢琴。

    典礼结束后是毕业生合照留念的时间，宋樾寻了个借口，独自溜到礼堂后台的小门。

    那一日，风和日暖，碧空如洗。

    他紧张地等了许久，才见到萧瑾从屋里出来，手中仍捧着那一束花，边推门边同屋里的老师道别。

    门刚一关上，宋樾立刻迎了上去。

    “同学，你刚才的琴弹得真好听。”

    他从身后变出一只向日葵来，塞进萧瑾手中的那一大束花里。

    萧瑾似乎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回给他一个和软的笑容。

    眉眼明媚，春光正好，少年佳意气。

    这是宋樾最后一次回到高中，也是他同萧瑾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可这不并妨碍他上了大学依然对那一日惊艳了他的少年念念不忘。宋樾死乞白赖地贿赂高中摄影社学弟，包了对方两年的奶茶钱，才无数次第一时间拿到了萧瑾的照片。

    有登台演出，也有日常排练，照片里他穿着不同的衣服，身处不同的房间，却一样的神采斐然，自信优雅。

    宋樾把所有照片都洗了出来，整齐地放在一本精美的相册里。五年里，他搬了无数次家，却都小心翼翼地保管着那本相册。

    像一个变态的跟踪狂，隔着相纸观察对方的一言一行，哪怕萧瑾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可这样的暗中关注，到了萧瑾高中毕业便戛然而止。没有人知道萧瑾去了哪里，他似乎是被国外一所久负盛名的音乐学院录取，匆匆地出了国，连毕业演出都没有现身。

    此后，宋樾便再没有了萧瑾的消息。

    两年的暗恋终是无果，宋樾收拾好心情，将写满了少年心事的相册锁进抽屉底层，却忍不住时不时便拿出来翻看。

    他想，他们终是不会有什么交集了。那样才华横溢的萧瑾，应当是光彩夺目的，站在世界的舞台上，指尖翩跹，琴声婉转，夺走观众的掌声和喝彩。

    而不是赤身裸体地被关在暗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yin言秽语，任人欺辱凌虐，能做的只是抽泣着哀哀地求饶。

    可如今，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少年，正是这样可怜兮兮地跪在他的面前，麻木地不停说着自辱的话，仿佛卑贱到地里的污泥，毫无尊严，低声下气地求着他cao自己。

    宋樾握着萧瑾的手腕——纤细得皮包骨头一样的手指冷得像冰，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在恐惧的寒意中瑟瑟发抖。

    心脏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拧起，扯得宋樾疼痛万分，无法呼吸。

    他拽过面前的人，将萧瑾搂进怀里，想要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一些温暖。

    “不怕不怕。”

    他放柔了声音，生怕再吓着怀中本就战战兢兢的萧瑾。

    “没有人会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你了。你一点也不脏，是我见过最干净、最漂亮的人。”

    听他这样说，萧瑾似乎是怔住了。他没有说话，乖乖地任由宋樾了抱了许久，才颤抖着在宋樾的怀抱中抬起头来，泛红眼底蒙着浅浅的泪。

    那样的目光看得宋樾心蓦得一软，凸起的喉结轻轻颤动，心跳慌乱躁动，他突然很想亲吻这样破碎不安的萧瑾。

    可他刚低下头，就被萧瑾偏头躲开了。

    “先生……”萧瑾的声音低得像是风中的呢喃，带着些许颤抖和惊惶，“……我脏，不配和客人接吻。”

    宋樾强硬地捧着掰过他的脸，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脏！”他又重复了一遍，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吓唬他。

    “我也不是客人！不许把我当成你的那些客人！”

    萧瑾似乎真的被吓到了，身体猛烈地抖了一下。

    他又哭了，蓄在眼里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流，紧咬着下唇的模样像一只狼狈受气的猫咪。

    宋樾顿时就慌了，心中万分后悔方才凶了他，立刻着急地又要搂他，却看见萧瑾单薄的身子晃了晃，主动地慢慢朝自己靠过来，清秀发红的脸庞微微仰起，鼓起勇气试探着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那一个瞬间，宋樾很想回吻他。揽住他纤细的腰，把他按在自己怀里，一直吻到他喘不过气来。

    但宋樾只是呆愣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宋小少爷二十三岁了还是个毫无经验，连接吻都不会的处男。

    传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