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眼泪不是难过，而是太累了 (第1/1页)

    --不想被发现，也不想被问，只是突然就流出来了。--

    那天没有发生什麽特别的事。

    早上起床照镜子，脸sE有点苍白，但她只是洗了把冷水脸；

    早餐是隔夜的菜配白饭，mama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弟弟还是没有主动叫她，爸爸还是看报纸，姊姊还是滑手机。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整天过得像是模仿，模仿一个正常的nV儿、学生、姊姊、meimei的样子。

    没有情绪、没有意见、没有重量。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像一个被剪去尾音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真的已经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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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洗澡的时候，她低头冲水，热水一层一层打在肩膀、背、手臂、膝盖……

    水流声哗啦地响着，像填满整个空间的嘈杂静音。她原本以为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但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的呼x1在乱。

    不是喘，而是压——像是x口堆了一整天的石头，水一淋，那些石头忽然变得更重了。

    她睁开眼，水蒸气模糊了镜面，热气黏在皮肤上，就连呼x1也变得沈重。

    然後她发现——眼角Sh了，不是水，是眼泪。

    她没有哭出声音，却发现眼泪早已一滴一滴滑下来，混在水里。

    她不是难过。没有某个明确的事件，也没有谁的话真的刺到她。

    她只是像被拧了一整天的毛巾，终於再拧不出什麽，只剩水自己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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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睡衣走进房间，坐在床边。

    没开灯，只让窗外昏h路灯的光落在地板与墙角，映着半张她的侧脸。

    她拿起毛巾擦头发，动作很轻，像怕惊扰到什麽似的。

    可眼泪却在这时又滑了下来，沿着下巴滴进领口，把睡衣弄Sh了。

    她像是没发现一样继续擦着头发，但眼睛愈来愈酸，视线愈来愈模糊。

    她终於放下毛巾，靠在墙边。背後的墙冷冰冰的，有点Sh，是Sh气，也是她自己在冒汗。

    她告诉自己：「够了，够了。你不是那麽脆弱。」

    可她心里有个声音慢慢地说：

    「我不是脆弱，我只是太久没被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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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

    「不是我突然情绪化，是我一直都在忍，只是这次忍不住了。」

    她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水痕把笔迹晕开了。

    纸张边角卷起来，像她此刻整个人都松了。

    她又写：

    「我真的已经够乖了，够努力了，可是还是没人听见我累了。」

    她回想今天晚餐的几句话——

    mama说：「筷子拿得这麽丑，是没手吗？」

    姊姊说：「坐也坐不好，还驼背，看到你就烦。」

    她原本以为这些话自己早就听腻，早就能不痛。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些话只是被藏起来，不是不痛，只是还没排队排到要痛的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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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写完日记，只留下一行：

    「我不是最脆弱的那一个，但我好像一直在等，等谁能对我说一声：你辛苦了。」

    写完後，她静静地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

    然後关上笔记本，把它放在枕头旁边，像放下一个还没用完的求救讯号。

    她没开灯，也没关窗，只是把自己缩进棉被里，

    缩得很小很小，小到好像只要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