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6天堂（8） (第1/1页)

    医院大厅内，患者与医护人员来来去去，纷乱忙碌。

    韶漫提着一篮苹果，熟门熟路，走至306病房。

    从门上窗户望进去，里头的病患却不是小芳。

    她询问了路过的护理师：「不好意思，原本这间病房的病患呢？」

    「上一位患者已经出院了，您可以联络家属询问。」

    韶漫心下一惊。「??好，谢谢。」

    她拿出手机，点开昨天早上和小芳的聊天记录。

    明明是约今天来看她没错??

    她拨了通电话过去，响了几声，接电话的是小芳的mama。

    「??是，她一定会很快乐的。请多保重。」

    挂掉电话，韶漫的手缓缓垂落，靠在墙边，脑里一片空白。

    小芳在昨晚过世了。前往了她向往的天堂。

    和小芳短暂相处的点滴如跑马灯般快速闪过脑海。她相信，小芳一定和她的洁西一起，到了最无忧无虑的地方，笑得很开心，就如她画中所描绘的那般。

    不知过了多久，韶漫转身，离去前又望了病房一眼。

    迈出的每一步都宛如绑着千斤重的铅块，脑袋却飘乎乎的，彷佛这里是梦境而非现实。

    怎麽会这麽突然？

    走出医院，她没有多想，恍恍惚惚就跟随身T搭上公车，来到小小广播营的活动场地。

    她搭上电梯，走至他们上课的教室。出乎意料，门半敞着，里面没开灯，唯有拉开一半窗帘的窗户透进亮光，斜照着空荡荡的教室一隅，也照亮了坐在前排那人的半边脸。

    一阵风吹进，窗帘摆动，他的身影单薄，彷佛要融入这片无sE彩的Si寂。

    韶漫缓缓推开门。

    江未恒徐徐转头，脸为曦光照拂，却显得疲惫，彷佛光亮不合时宜地侵扰他Y暗的面容。

    韶漫在原地一愣。她忘记联络江未恒了，却没想到他已经在这里。

    她走向他，将那篮苹果放在桌上，在他身旁坐下。

    「你在这很久了吗？」韶漫问。

    「一阵子了吧。」他的嗓音毫无生气，有些哑。

    韶漫回头，看向小芳曾经坐的位子，以及他们分组讨论时的桌椅。如今剩下一片灰暗的寂静，再无往昔的谈话与笑靥。

    江未恒的前方放着上次小芳画给他们的卡片，上面还搁着一张樱花明信片，和韶漫床头柜上那张一样。

    「这样很好，对吧？」江未恒忽然轻声问。

    韶漫抬眸，望向他。

    「她的日子永远停留了。」

    「她再也不用经历痛苦、不用担心纯真的笑容会消失，可以永远留在快乐无忧的时期，对吧？」

    江未恒转头，表情在笑，却又不像是真的笑，眼神蕴含着某种强烈的渴望，似乎迫切要寻求她的认同：「是这样没错吧？」

    韶漫注视着那双眼，愣怔。

    在渴求之下，他的眼底一片晦暗，森冷杂乱，混入许多分辨不明的情绪，宛如一滩泥沼。彷佛随时都会从中伸出枯槁的手臂，将人拉进沼泽中，闷窒而Si，从此不见天日。

    好像一切都无所谓，又好像一切都被扔入深沉的海底，自愿或非自愿的，慢慢发黑、腐朽。

    「是的。」韶漫轻声道。

    江未恒拿起小芳画的卡片。画中的四个角sE，活在小芳梦想的天堂中，笑得灿烂。

    看着画中的小熊洁西，就彷佛看见小芳本人，露出幸福的微笑，挥手道：天堂见！

    他低头看着那张画，扯出微笑。「明明是那麽开心的事，我却有点害怕??这张画太快成真。」

    「我们还会再见到她的。」韶漫道。

    虽然心里难过，但韶漫觉得小芳会更希望他们能像画里的天使和恶魔那样，笑着祝福她。

    因为，她的愿望实现了。

    她只是b他们早一步到了那里。

    「是啊。」江未恒声音很轻，将画放下。「可是，为什麽是她？」

    韶漫心头轻颤。

    她看见他身子微微颤抖。

    「为什麽??我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一切都无所谓的。」

    他垂下头，扶着额际，几滴泪珠滚落脸庞，看起来迷茫又无助。

    「明明……要成功Si掉的是我啊……」

    韶漫垂眸，视线落在他不自觉攒紧的右手，将掌心轻覆其上。

    「这不是你的错。」韶漫的声音很沉稳，给人安定的力量。

    她一直都知道，江未恒内心最深处，那GU无法言说，又b想像中更加巨大，足以将人吞噬的痛苦。

    一旦不慎触碰，便会一点一点崩塌碎裂，细微得难以察觉。

    或许，他想起时空重置，认为小芳的Si亡是自己间接造成的。

    又或许，他害怕身边有更多的人，像小芳一样离去。

    那些b他更渴望、更留恋世界的人，b他早先一步离开了世界。

    最终只剩下他一人，无法逃离，孤独地伫立在世上。

    韶漫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握着他的手，静静坐在他身边，陪他很久很久。

    「??要不要吃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