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烟花下的阶级 (第1/2页)

    第七章?第一节｜生日宴上的空气

    傅昭然这一晚特别细心。她提前一个小时到顾以谦家，手里提着两个JiNg品购物袋，里头是她特地挑的男士西装和衬衫。「这次真的要见朋友啦，我帮你准备了好几套，总有一套你穿得自在又好看。」她自己选了一件低调大方的蓝灰sE长裙，妆容收敛许多，只在眼尾点了点烟燻sE，让自己显得特别温柔又不抢锋头。

    她一边帮顾以谦系领带，一边温柔打气：「放心，今晚我最在意的人就是你。」心里却难免忐忑：如果盛怀安今晚提起上次夜店的事，会不会让顾以谦难堪？顾以谦又会不会生气？她一边微笑，一边在心底暗暗祈祷：今晚一切顺利。

    顾以谦看着镜中自己，还是有点拘谨：「我是不是穿得还是太简单？」傅昭然笑着轻g他的手臂，「不会，有我在，你就是主场。」她像要给他力量，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她特意提早半小时带他到场，牵着他绕过主入口，从侧门小厅进去，避开媒T与熟人。进场时，她下意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点，像用这个动作提醒彼此：「别怕，我一直在。」

    今晚是盛怀安Terrance的生日，私厨餐厅低调奢华，水晶灯把所有光线柔化，整个空间散发着只属於富人阶级的松弛气息。早到的宾客大多是盛家的旧识，男士剪裁JiNg细的西装，nV生穿着JiNg致的礼服，拎着各大品牌限量包，举手投足间全是自信与从容。

    傅昭然刚一露面，马上有两位穿着香奈儿斜纹呢外套的nV生笑着拉她，「Evelyn，这边！」「哇，终於见到你传说中的男友啦？」顾以谦只能礼貌地一一点头，语气谨慎、举止拘谨。这些自信的笑容、流畅的寒暄，和他熟悉的世界天差地远。

    宾客们聚在吧台前喝香槟，话题如行云流水：

    「上周那幅Beeple的NFT又破新高，我那朋友转手赚了快一辆保时捷??」「去年那批Richeb红酒，你有cH0U到吗？价格还没到顶，这种东西根本没上限。」「月底我们一家要去l敦歌剧院，顺便让Liam参加剑桥暑期课程。」「新加坡那家名校今年录取率超低，我家小孩终於进去了！」「AGU开放外资後，天星市那区豪宅行情又要涨了吧？」

    年轻男人们聊球会、滑雪新地点、私人飞行课程。有个短发Versace洋装的nV生问傅昭然：「你上个月不是还在东京时装周？看你和那个设计师合照好帅，他私下人怎麽样？」

    傅昭然笑着回：「他人很好啊，就是我的日程太满，三天里才有空和他喝了一次咖啡。」

    顾以谦默默听着，像坐在外语会话课现场，只觉得所有话题都与自己遥不可及。偶尔有人有礼貌地问他：「你最近在忙什麽？」他只能简单回答：「写音乐，偶尔帮朋友录demo。」「很有才华耶！」众人笑着赞许，话题又马上滑回艺术品、房产、孩子的offer。

    傅昭然察觉到他的失落，时不时会用手指轻碰他的手背，微笑着示意：「我懂你，不用怕。」

    人愈来愈多，盛怀安终於出现。他身穿深蓝订制西装，领带上别着低调的白金袖扣，步伐稳健、微笑温文。全场不少人朝他举杯，他每个人都点头致意。

    见到傅昭然，他主动拥抱、亲吻脸颊，语气自然得像家人：「Evelyn，终於等到你，今晚有你来是我最大礼物！」

    傅昭然大方介绍：「Terrance，这是我男朋友，顾以谦。」

    盛怀安礼貌微笑，目光仔细打量顾以谦两秒，才伸手相握：「久仰大名，今晚一定要多喝几杯。」他微笑里藏着审视，声音里有那麽一点点敌意，像无声地警告：这个圈子的规则，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跨进来。

    两人短暂握手，那一瞬的目光交会里，气流暗涌。这一张桌子，从此不只是为了庆生，更像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劲。

    第七章?第二节｜灯下的对话

    菜一道道上桌，侍酒师将酒杯斟得刚好八分。傅昭然安静地坐在顾以谦旁边，动作看似无意，却总在他刚放下筷子时又替他夹菜、添水，每一个贴心的举动，彷佛都在提醒他：「你并不孤单，我一直在。」

    盛怀安今晚异常健谈，话题在国际政经、艺术投资、极地旅游与赛车间来回穿梭，几乎没有一刻冷场。他说到最近欧洲市场的震荡时，语带笑意：

    「欸，Evelyn，你这位男友最近在忙什麽呢？我记得你是做音乐的吧？」他语气和善，微笑中却藏着审视，目光只在顾以谦身上停留短短一瞬，像是在计算，像是在b较。

    顾以谦只得礼貌回应：「最近主要在写歌，也有帮朋友录一些demo。」

    盛怀安举杯：「那太巧了，我有几个朋友也在音乐产业，改天介绍认识认识。最近他们都在LA和巴黎两边飞，做的案子都挺大的。」

    听来客气，实则句句不离「资源」「圈层」，把话语权牢牢握在手心。桌边一个年轻男人搭腔：「现在做音乐没点国际背景真的很难火，我那个朋友去年拿了个欧洲音乐节的奖，现在被三家大唱片抢。」

    一位长发nV生补充：「欸，以谦你有作品在Spotify吗？我蛮常听小众乐团的，Ga0不好刷到过你的歌。」

    顾以谦微微一笑：「有放几首，是b较的R&B风格。」

    「音乐啊，挺有想法的。」nV生点点头，语气却带着一种「半懂不懂」的随意。

    盛怀安慢悠悠地转了转酒杯，语调听似随和，却像刀锋一样掠过桌面：「有个X是好事。不过说到底，还是商业路线来钱快。艺术归艺术，现实还是现实嘛。」

    盛怀安没打算放过这个主题，语气还是温和：「如果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些大咖给你，真的想往上走，门路和资源很重要。」盛怀安语气很轻，但每一句都像提醒「你如果想进这一圈，最好靠我们。」

    桌边一阵笑声响起，红酒在灯光下闪烁，顾以谦握着水杯，忽然觉得格外清醒，也格外孤单。

    傅昭然看出气氛开始不对，嘴角一弯，淡淡地笑着替男友解围：「市场上很多歌不过是罐头歌，旋律换汤不换药。但以谦的歌，是有灵魂的，能真正打动人。」

    桌边有人笑着追问：「哎呀，这麽会夸，听得我们都好奇了。你们到底怎麽认识的？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啊，快说说看呀。」

    傅昭然神sE自若，语气轻描淡写：「很普通啦，朋友介绍的。」

    盛怀安微微挑眉，举杯时有意无意补一刀：「朋友介绍？哪位朋友这麽厉害，眼光真好。」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是要b出什麽，或是在提醒自己对她过去的熟悉。

    傅昭然目光一闪，语气带点敷衍：「就那阵子聚会多，大家都Ai乱凑对。」

    顾以谦低头喝水，指节在膝盖下悄悄发紧。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自卑和孤立感。他知道自己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连呼x1都显得有点小心翼翼。

    这时桌上话题又滑向房地产、艺术拍卖、哪位朋友的孩子拿到l敦学校名额。顾以谦明明已经盛装，却像透明人一样，话题来来去去始终绕不过「圈子」和「阶级」。

    傅昭然时不时轻轻碰他、低声安慰：「还好吗？」顾以谦只是低声一笑，没有多说。心里却浮现一种难以排解的隔阂，就像这张餐桌，怎麽努力靠近，都还是有条看不见的鸿G0u。

    盛怀安最後起身，手里高举酒杯：「感谢大家今晚来捧场，未来谁需要合作资源尽管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他说话时目光还是一直看着顾以谦，笑意里有种「你愿意靠近就靠近，不愿意，你就永远在外头」的意味。

    「谢谢Terr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