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1页)

    我觉得苏皓鹤有毛病，我问他为什么不揪住我领子把我丢出去，苏皓鹤跟我说他是慈父，不能在孩子面前动粗。

    好吧，我得承认他说的没错，毕竟zuoai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家暴才是。

    当然，家庭内部互殴不算。

    我不止一次见过情场欢愉，苏皓鹤总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见过的可多了，我见过教室里两个小情侣亲嘴儿，见过两人大庭广众下互摸，还见过有男人将另一人强行拉进厕所里，男女都有，然后我会上去跟人对着打，用跟苏皓鹤互殴里学来的技巧，每次也能打得七七八八，坚持到守护者过来。如果露伤口了苏皓鹤就会给我上药，他只有最开始问过我伤口是怎么来的，后面就不大爱管我了，不过无所谓，他心软，我扬起伤口略一撒娇，他就会同意当晚我跟他一起睡。

    耽于情欲似乎是末日的特色，死亡与等待死亡的恐惧犹如环岛的大海般圈住每个人的希望，谁也不清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在这里，人类似乎分成了两个极端，极端平淡，极端享乐，人人都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暴虐被守护者管住了，但没人能管住欲望，就是守护者大人也不能。

    我说不上来苏皓鹤属于哪种，他似乎是两个极端的中合体，享乐的时候平淡的要死。他是一只滚进泥潭里的白鸟，我有时候也想栽进去滚一滚，我偶尔也想要极端一点，毕竟这种事情见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产生好奇，苏皓鹤不应该抑制我这种心理，他应该放纵我，可他不允许，总说我还小。

    但末日里哪还有年龄之分？

    年龄，是末日最不该有的界限。

    我这几天满脑子都是苏皓鹤的嘴唇，以至于上课时频繁走神，站起来读课文读到“玫瑰腐烂在冰川里”这一句时，我会不自觉想到在研究室里被他蒙住眼睛的那天。

    那天他不像玫瑰，不像冰川，而是腐烂，花开在冰川中盛开荼蘼到腐烂。

    我不知道苏皓鹤的嘴唇红不红，因为我刚想解开，他就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解开以后就自己睡。

    我不敢。

    我可以跟他吵跟他动手，我们俩可以在家里的地板上团在一起打，可是他不能离开我，离了他我睡不着，我睡不着就会死。

    下傍晚的放学铃声准时打响，我照例第一个冲出去。

    “第三十八次。”

    苏皓鹤是个大混蛋！

    我一脚踹开光影分界线，亮乎乎的真的很讨人厌，东一块西一块的亮斑布满大地，不像光明，倒像是毒瘤，长在末日里的毒瘤，和苏皓鹤一样令人讨厌。

    所以我决定不要去接讨厌鬼回家了，讨厌鬼只有迷路的时候才会想起指路人，等他迷路迷在外头，才会知道我的好，哼……但是不行，苏皓鹤找不到家会被别人捡去，末日不怕瞎子，怕漂亮的皮囊。苏皓鹤就是拥有漂亮皮囊的瞎子。

    我气愤到跺脚，打算绕完这圈就滚去接苏皓鹤第三十八次，我的瞎子不能被别人捡走。

    “嗨，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这兜圈还没结束，忽然被人打扰，继而有只手腕从后搭在我肩头。我心里还念着苏皓鹤，有点不大乐意的回头去看，原本耷垂下撇的睫毛待看清来人那张脸后慢悠悠撩出飘起的弧度。

    呜呜呜，果然末日最怕漂亮的皮囊，我也怕。

    “干什么？”我收住脾气问他，毕竟是同班同学，我怕我笑容太灿烂，会被人当成变态。

    “我看你都在门口徘徊好几圈了，怎么，放学没有地方去？”绿瞳孔的少年笑得很灿烂，像是个变态，接下来说出的话更像，“没地方去的话我能带你去个地方吗？”

    我还是很谨慎的，“去哪？我得考虑一下。”毕竟还有个瞎子在等我去接他。

    “黑市……怎么样，去吗？”

    绿瞳孔的少年脸颊一瞬间烧起来，问我话时语调又软又湿，收回搭在我肩上的手转而挠起脑袋，偏红的头发翘出一缕，眼神躲闪，不敢和我对望，却又时不时偷瞄我一眼，眼神湿乎乎的像是苏皓鹤研究室角落里的水草，给个水波就能荡漾开来。

    我直接问他，“你是想和我搞上床？”

    水草要被我点燃了。

    我看着他着火，忽然间想做一件大事。

    “可以，我得先通知我家大皮囊一声。”我听见我自己说。

    “大皮囊？”

    “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