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第1/1页)

    周今邈又做噩梦了。

    这次不再是被老鼠追赶，而是在密闭、黑暗又狭窄的空间，像是床底或者柜子里，那只老鼠不再追她，它就静静地待在她身边，极近的距离里，灰褐sE的皮毛在昏暗中几乎和她融为一T。

    它没有动，只是侧着头，用那双漆黑又毫无情绪的小圆眼睛，直gg地看着她，视线像冰冷的细针，扎进她的皮肤，粘稠地附着，挥之不去。

    周今邈能闻到那GU微弱，带着尘土和腐烂甜菜根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她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对视中惊醒，心脏在x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周今邈扫了一眼房间，一片Si寂，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缓和过后，她m0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白光刺得她眼睛一痛，时间显示：8:47。

    早自习早就结束了，第一节课都已经开始了，她盯着那串数字，有那么几秒钟，大脑完全是空白的。

    几秒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姚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看了眼她僵住的姿势和手里的手机，“还去学校吗？”

    “你在家呀？”周今邈回过神，语气里带上一丝嗔怪，给自己找到了迟到的借口，“怎么不叫我起床？”她边说边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急匆匆往浴室冲。

    “叫了你好几次，推都推不醒。”姚露跟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胡乱挤牙膏，“腾年说你最近学习太累，晚上睡不好，我一想，难得一次，就让你多睡会儿吧。”她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不过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周今邈正把牙刷塞进嘴里，一顿，她抬起眼，透过镜子看向门口的姚露，眉头蹙紧，含糊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快，“有他什么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姚露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下来，“人家也是关心你。”

    话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试探着问，“你们……最近闹不愉快了？”

    作为母亲，姚露不是没努力过，她总想着法儿创造机会，希望周今邈和简腾年能亲近些，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睦。

    但周今邈总是兴趣缺缺，能敷衍就敷衍，简腾年呢，礼貌周全，但也始终隔着层不温不火的冷淡，努力了几回不见成效，姚露也就渐渐放下了这份执着，心想两个孩子能相安无事，没矛盾就行，不强求非得兄妹情深。

    但，现在看周今邈这反应，好像有了。

    “没。”周今邈扔下一个短促的音节，从浴室跑出来，抓起床边准备好的校服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有些狼狈，拉链卡了一下，她烦躁地用力拽上，肩线都没来得及捋平。

    拎起书包甩到肩上，她头也不回地冲下楼，姚露在后面喊，“司机在门口等你了，不用急。”

    “好。”

    她不想多说，说多了也没用。

    她现在还是想赶到学校，下节课是数学，要是错过了，怕是后面的课都得像听天书似的。

    别看她平时总是一副散漫的样子，但在学习这件事上，她还是认真对待的，特别是不懂的课，周今邈就不怎么会含糊对待。

    当然，上次逃课是另一回事，加上当时JiNg神确实有些萎靡，她才觉得溜走也无伤大雅，权衡利弊，影响不大。

    但是数学课就不行了，她在这方面没什么过人的天赋，所以只能下笨功夫，Si磕，哪怕是面对简腾年，她也愿意坐在书桌前听他讲完。

    在这个重组家庭里，她能有什么话语权呢？难道跑去跟mama说“我不要简腾年，你给我花钱请个家教”？这话她说不出口，一来显得矫情又不知好歹，二来……那会欠得更多。

    毕竟，当初父母离婚，她是被判给爸爸的，爸爸因病去世后，她和NN生活，NN也走后她才被mama接到这里。

    一切都很好，物质优渥，mama也尽力弥补，但那份“寄人篱下”的感觉，还是刻在了心里。

    都是要还的，她想，这些她都会还回去，然后，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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