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不停雨的房间 (第1/2页)

    推开那扇写着【家庭】的黑sE大门，季微光以为会看到什麽恐怖的刑场。

    但眼前出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狭窄的客厅。

    然而，这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明明是室内，空气中却弥漫着一GU挥之不去的cHa0Sh霉味，混合着廉价烈酒的刺鼻气息。窗户被厚重的黑布封Si，透不进一丝光，只有电视机萤幕发出的幽幽蓝光，将房间里的一切染成了屍T般的惨白。

    「这里是……夏知了的家。」

    季微光认得这里。她在1999年曾经短暂地在这个空间里生活过，但此刻的回忆场景，b她亲眼见过的还要压抑一百倍。

    客厅中央，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酒瓶。

    那是夏知了的父亲。

    而在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是更年轻的夏知了，看起来只有国中年纪。

    她还没有染发，穿着朴素的居家服，怀里SiSi抱着一个饼乾盒。

    「过来。」男人开口了，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醉意和暴怒的前兆。

    小夏知了颤抖了一下，没有动。

    「我叫你过来！你耳朵聋了吗？」男人突然吼道，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向墙壁。

    哐啷！

    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小夏知了的小腿，鲜血渗了出来，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

    季微光想要冲上去阻止，但她的身T穿过了那个男人的肩膀。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无法g涉这段已经发生的悲剧。

    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小夏知了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看着我！」

    小夏知了被迫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澈、恐惧，却又倔强。

    「真像……」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那是混合了Ai与恨的扭曲，「这双眼睛，跟你那个跑掉的贱人妈一模一样！」

    季微光心头一震。

    原来这就是原因。

    夏知了之所以画那麽浓重的黑sE眼线，涂那麽夸张的烟燻妆，不是为了耍酷，也不是为了吓人。

    她是为了遮住这双眼睛。

    遮住这双让父亲发疯、让自己受伤的眼睛。她想杀Si那个「像mama」的自己。

    「你手里拿着什麽？」男人粗暴地抢过她怀里的饼乾盒。

    「不要！还给我！」小夏知了第一次发出了尖叫，那是绝望的嘶吼。

    饼乾盒被打开。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情书。

    里面装满了洗好的照片。

    照片里拍的不是人，而是光。

    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的yAn光、积水倒影里的路灯、玻璃折S出的彩虹……

    这是一个生活在黑暗里的孩子，拼命收集的一点点「光」。

    「拍照？Ga0艺术？」男人冷笑一声，像是在看什麽脏东西，「跟你妈一样，整天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就是这些东西把她带坏的！」

    「不是的……爸爸，我只是……」

    嘶啦——！

    男人抓起一把照片，当着她的面，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一张接一张。

    那些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光影，变成了地上的废纸。

    「以後不准再碰相机。不准再露出那种眼神。」男人把空饼乾盒砸在她脸上，「你这种人，生来就在烂泥里，别妄想能飞出去。」

    男人骂骂咧咧地回房间睡觉了。

    客厅里只剩下小夏知了。

    她跪在满地的碎片中，没有哭。

    她的眼神里的恐惧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b黑夜还要深沉的Si寂。

    她慢慢捡起一张被撕碎的照片残片。

    那是一张透过铁丝网拍到的天空。

    「如果我得不到光……」

    季微光听见了小夏知了心里的声音，稚nEnG，却冷得彻骨。

    「那我就把所有的光都熄灭。这样，大家就都在烂泥里了。爸爸就再也不会觉得我奇怪了。」

    季微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楚。

    这就是怪物的诞生。

    不是天生的恶种，而是被y生生折断了翅膀，最後决定拉着整个世界一起坠落。

    「你很痛，对吧？」季微光蹲下来，看着那个虚幻的少nV，轻声说道。

    小夏知了似乎感应到了什麽，缓缓转过头。

    在这个记忆空间里，她看见了季微光。

    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是属於成年夏知了的笑容。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