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三十四】权宦 (第1/2页)
大荒历洪夏四年十一月廿一,二更,玉府。 “诸位大人,如此,便说定了。”右司郎中玉谦和压着嗓子,扫视了一圈面前的众人。“此次联合上谏势必掀起朝堂波澜,天下动荡,万莫提前走漏了风声。我等拳拳报国之心,绝不可让阉党阻了势头!” “明日进谏之事,却是委屈安大人了。”翰林士田修邈满脸愤慨咬牙切齿,忽然抓住身边安蕴湮的手。“安大人,您牵头讨伐阉党上疏血谏,为保江山社稷,天下必不会忘记您所做出的贡献!” ...老兄,有话好说,你能否先松开这双咸猪手。 “田大人,您言重了。”安蕴湮一脸谦逊,另一手轻摆,暗中用力将左手从田修邈紧攥着的手中拽出来,刷的握成拳头高举过头。“不过血谏,为保我洪夏江山,社稷稳固,鞠躬尽瘁Si而后已!” “Si而后已!!!” ...... 大荒历洪夏四年十一月廿二,辰时三刻,司礼监。 “凉司公,翰林学士承旨安蕴湮安大人求见。” “...让进来。” “是。” 厚重的门帘被掀起又放下,官靴踩在地上带起的脚步声顺着声声生y的请安问好一步步靠近,随着桌案前不远处暖阁房门轻启的声音,最终停落。凉钰迁批完案上奏折的最后一字,将其摊开搁在桌角晾g墨迹,这才慢悠悠抬头抬起头。 “安大人,别来无恙。” “凉司公,不知有何指教。”安蕴湮生y的弯了弯腰,权当行礼了。她双手拢在官服中,微扬着下巴,视线轻蔑。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关心关心安大人。”凉钰迁一袭深紫长袍滚着暗纹,薄玉质的腰封松松的圈在腰上缠了两圈,骥头的穗子堪堪垂下,g0ng纱帽端端正正的扣在乌发之上,在g0ng灯下映出些朦胧的光晕,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捋了捋鬓角,薄唇挂起个刻薄的印子。“今日早朝安大人在朝堂之上以命血谏,不知现下...身子可恢复几分了?” “云芝并无大碍,不劳凉司公记挂。”安蕴湮直直顶着凉钰迁的视线瞪回去,头扬的都能看见鼻孔了。 “哦?”他挑起半边眉头,声音冷下去。“既然安大人已无恙,那我们可以桩桩件件,好好清算一下了。”凉钰迁站起身缓缓踱到安蕴湮身边,半弯下腰,高瘦的身子全然把她罩在影子里,细长的眉角下沉,唇角扭曲。半晌,他迸出声Y笑,朝两旁随侍的寺人挥挥手,几人安静的鱼贯而出,轻阖上了门。 “说罢,你想同我清算什么。”安蕴湮咬着牙仰头看他,一脸桀骜。 “......”凉钰迁并未搭话,只是微弯着腰身凑在她面前,视线晦暗。屋中一片Si寂,门外换职的龙武卫踩着初雪而过,齐刷的脚步声顺着窗缝传入;一旁的g0ng灯灯花晃动,红烛爆出一声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伸出只修长瓷白的手攫住安蕴湮的下颌,在她额上红肿的伤口上烙下个轻吻。 “同你算算,这般伤了我的宝物,你合该赔我多少。”凉钰迁轻叹口气,低喃着制住终于忍不住破功笑着捶他的安蕴湮,又在她唇畔轻触。 “好玩?” “自然好玩!”安蕴湮嗤嗤笑着,从怀里掏出份联名上疏的名单给他。“喏,名单。中书省供职那几个老狐狸,只挑了几个你不敢动的老家伙还有我的名字写在谏上了,这是所有与会者的名单,你看着敲打吧。”凉钰迁接过名单大略一扫,点点头将之三叠,搁在烛火上付之一炬,接着迅速走回安蕴湮身边搂住她,将下巴搁在她颅顶缓慢的磨蹭,像只累极慵懒的老猫。 安蕴湮笑嘻嘻的回搂住他,伸手捏了捏他那张漂亮的脸皮。“这次事挺大,中书省几个大权都参与了,你看着捏吧;最后一次集会的时候都督府的两个nV官没有到场,最好好好查查;翰林的几个笔杆子就别动了,他们就是说话难听点,没甚么的。对了,想不想知道这些家伙怎么叫你的?”她抖着肩埋首在他怀里,声音忍俊不已。“不堪入耳哦~这群文官骂人可真是花样百出,啧啧,真不愧——” “云芝。”凉钰迁按耐不住,皱着眉打断她,声线Y沉。“不准再提其他男子。” “....噗。” 安蕴湮眨眨双眸,喷笑出声。“好好好,便依你,不提不提。” 语毕她自然而然伸出双手揽住凉钰迁的颈项,任他将自己打横抱起放到里间的床榻之上,端坐在床沿撑着双手微扬起头,乖乖的让凉钰迁给她解了外面的朝服,又半跪下身小心的给她去了靴,随即缩到里面拥着寝具,看他脱下行头将二人的罩服叠好搁在一处,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可,用晚膳了么。”凉钰迁修长的五指cHa在她发间缓慢的梳理着,嗓音柔软的好似拂面的轻纱。 “还没。”安蕴湮打了个哈欠,微仰头看他。 “我叫人起个桌?”他身子轻抬,说着便要去外间唤人,却被安蕴湮嗤了一声摁回,翻身压到他身上。“起什么呀?外头寺人站着呢,咱俩在屋里‘算帐’,结果自家司公一开房门:‘那个谁,安大人饿了,起个桌。我俩吃完了继续整。’你觉得合适嘛?” “...呵。” 凉钰迁让她说的轻笑一声,乌青浓重的双眼微弯,划出个新月般的笑容,这缕温和的喜悦在他Y冷苍白的脸上留下些许痕迹,映出片刻暖意。安蕴湮被这罕见的温和笑意晃了一下,愣了楞往上蹭蹭,在他挂着笑痕的眉眼上啾的亲了一口,接着伸手从旁边叠好的朝服袖袋中掏出个草兔子递给他。 “喏,今天你叫我过来,我就没托传话的,自己揣着了。” 凉钰迁点点头,珍而重之的接过那个草兔子,左手在床下m0了两下拉出个沉香木的大箱子打开,将之放进去搁在数个相同的草兔子之间。那些简陋的小东西有的因时间过于久远失去水分,边角毛毛糙糙的开了,却因为被妥帖的安置着没有失了原来的形貌。安蕴湮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一箱草兔子,想数数至今大概已有多少了,可惜对方却砰一声合上了箱盖推回床底,接着又强y的掰过她的脸,强迫她与他视线相对。 “云芝,莫看它,看我罢。” “早朝的时候看的还不够啊?”她无奈于对方独处时的孩子气,翻了个白眼调侃他。 “...你还敢提?”凉钰迁揽着她腰身的手一紧,双眼锁在她额上的那块血肿。 那伤已消退了些,没有午前那般骇人,却也仍是通红一片的鼓着。对寻常nV子而言,脸上若是有这般大的一块伤处,必是不敢出门的。饶是早先安蕴湮已知会过他有这一出,看到她去触那大殿上的九爪金龙柱时他仍是惊骇愤恼的几乎按不住情绪,险些下令围住殿中,就那么宰了那些站在她身后拢袖眯眼的老家伙。 他轻叹口气,手指轻抚上她的眉骨。“云芝,你何时才肯卸任。” “等老龙天寿,你扶的金鲤跳了龙门。”她将脸凑到离他几近的地方,与他交换着鼻息,不知第几百次回答他相同的提问。“到时候可就要靠司公大人养我了。” “...早该,如此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将安蕴湮压在身下,高瘦的身T如虾子般蜷缩起来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中衣的领口在磨蹭间大开,冰凉瓷白的肌肤贴合在她锁骨附近,半瞌上的眉眼中氲起雷云,嗓音极苦。 “云芝,你早该冠上凉姓,你早该是我的!” ...蠢蛋。 “我已是你的了啊。”安蕴湮被他搂裹得几乎喘不动气,却仍是笑咪咪的挣扎出双手揽在他背后胡乱轻拍摩挲,熟练安抚着他突如其来的狂躁。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