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志事_【三十四】权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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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权宦 (第2/2页)


    他们二人在一起后,安蕴湮发现凉钰迁随着年月的递增逐渐显出一些很是稚气的毛病。

    有时两人难得碰到同时轮值休在一日,按安蕴湮的想法就是窝在远郊的那间小破院里看看书下下棋,躲一天就得,他却偏愿提着个小包袱早早用轻功带她攀出城门去,易容成一对进城挑货的夫妻,然后在东市闹哄哄的集市上转悠一天,给她买一大堆平日穿不出门的东西。明明平日里司礼监的事务忙的昏天黑地,两人在朝堂上又常常能见到,偏生非要三更半夜的翻她家墙头与她挤一张床,睡那么一两个时辰,再趁着天sE朦胧匆匆回去。还有诸如冷着脸要挟她每日叠一只草兔子送来,或者在早朝时看她与其他哪位翰林同僚多说两句,第二日人家就莫名其妙多了几堆“紧要公差”之类,不胜枚举。

    其实这些都并不算什么,要安蕴湮说,这人便是板着脸冷嘲热讽的发怒也是极可Ai的,唯独他那份时时而起,带着狂躁与Y狠的独占yu叫人有些无奈。

    大抵是早年加诸己身的苦太多,凉钰迁几乎对她好到令人恐惧的地步,她以前曽心血来cHa0的卷袖亲自清理过家中各处,扫除之时家仆同她言讲,不知自何时起房中的鼠类便统统不见了,还笑言她福气好。后来她随口对凉钰迁提了一耳朵,结果他轻描淡写的告诉她自己曾命手下清了她家中所有的鼠豸虫蟑,眼皮都未抬。

    【此等腌臜之物,不该有资格出现在你的视线之中。】

    一句冲口便散的轻语,不知要耗费多大心力。

    他总对她很好,有时好的让她感到莫名心疼。安蕴湮蹭蹭他的脸颊,费劲的cH0U出只手抚m0他眉眼下方浓重的乌青,笑着开口。

    “我早已是‘凉蕴湮’了。”

    她看到凉钰迁嚯的睁开眼,因她念出的名讳而目光灼灼,不禁起了些许玩闹之心,凑到他耳畔放低声线,语气带上些媚意。

    “相公~”

    “!”

    凉钰迁猛地扣住安蕴湮后脑揽到面前,淡白的唇狠狠吻住她,微凉的唇舌合着狂乱的气息一同侵略,鼻梁相触唇齿相依。他眸中那GU锁起的狂暴yu念席卷冲撞,眼睫在微暗的g0ng灯中投下些许暗影,脸上的表情却看起来似悲似喜,几乎下一刻便要幸福的落下泪来。

    良久,摊平了任他□□的安蕴湮终于被缓缓放开,凉钰迁微弓着身子将头脸埋在她颈窝处,凉滑的乌发散在床榻之间,与她的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安蕴湮与他十指交握,偏头注视着不远处朦胧的灯影,半晌忽然开口。

    “相公,我现下真的饿了。”

    凉钰迁揽着她的身子明显挛缩了一下。

    “咱们去御厨偷J翅吧,相公。”

    “莫...莫再唤了。”凉钰迁的嗓音低哑,声线轻颤。

    “你不喜欢听?”安蕴湮偏头。

    凉钰迁缓缓摇头,顿了顿支起上身,伸出只手轻抚她鬓角耳畔,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我恐怕现下听得过多,贼老天怨我人生得此大幸,透支了来日。”他目光中透着种令人背透冷汗的痴迷与狂热,好似个得了珍宝的稚童。“云芝,哪一日我若得了仙法,第一个便要将你变得小小的,日日揣在怀里,谁也不给看。”

    “你也不怕把我弄丢了。”她笑着摇头。

    “...不怕。”凉钰迁忽然起身在床榻之上盘腿而坐,将安蕴湮横抱在怀中揽着,做出一副搂着个婴孩的姿势微晃着身躯,脸上的表情有些疯魔。“不怕。”他又重复了一遍,执起安蕴湮的一只手贴在颊上,又小心的hAnzHU她一根食指TianYuN。

    “我不会掉了你的,云芝。”

    “...我知道。”

    安蕴湮在心中呐叹一声,在他眼睑上落下个轻吻,随即挣扎出他的怀抱,骨碌碌滚到床榻外头缩着,伸手去够官帽椅上的朝服。凉钰却迁慌乱起来,手忙脚乱的靠近她,试图再次将她揽入怀中,安蕴湮往后躲了一下,冲他瘪瘪嘴。

    “凉司公,我真饿了。你要不就带我去偷点御厨的东西,要不就得放我走,反正我得吃晚膳了。”她说着套上朝服理好领子,又蹲在榻前给他穿上g0ng靴,支着腮帮子朝他瞪眼。

    “...哈...好。”凉钰迁好似入了梦一般,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垂下眼睑滞了片刻点点头,咬着牙起身束发更衣。不消一刻他便打理好自己,踩着夜sE将安蕴湮带到了不远处已熄了灶火的小御厨房。

    “噗,真想让人看看你现下的模样。”安蕴湮毫无nV子形象的蹲在厨房一角兴致B0B0的剥红薯,指了指一边倚着灶台看她的凉钰迁。“堂堂司礼监尚g0ng掌印,进自己的灶房居然要偷偷m0m0的。”

    凉钰迁也不回应,两手只管翻着身后的菜肴,找寻仍带暖意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相公,最近后g0ng中事务繁重吗?”安蕴湮咬了一口手里的红薯,已然叫的熟门熟路。她看到凉钰迁端盘子的手一抖,压着的嘴角微微弯起,过了许时才敢直视她。

    “...略有些忙。”他如同压抑什么似的深x1口气。“司礼监最近有人命案。”

    “那不是慎刑司的活计么,怎的落到你头上了?”她撇撇嘴。

    “哼。”凉钰迁斜着眼冷笑一声。“许世修倒是能查出个子丑寅卯,可进了他慎刑司,我司礼监就没回来过一个完整人。”他看安蕴湮吞掉手中的红薯,随手便将端着的盘子递过去,又从身旁筷笼中cH0U了双梨木筷给她。“私底下查的事罢了,近来也快收尾了,没甚么大碍。”

    “头在哪?”安蕴湮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他,话语有些含混不清。

    “在秘书监。”凉钰迁半跪下身子用帕子轻轻擦掉她唇畔的些许油花,半点不避讳的直言。“近来没了的人,大多都与司乐坊一叫安络的典乐有接触。”说到这里他面sE柔和些许,微微偏头。“说起来,与你是同姓。”

    “司乐坊?”安蕴湮微皱眉。

    “嗯。”他点头。“她已与人结了菜户,菜户之人是秘书监少监,名唤吕尧卿。”

    “...哦。”安蕴湮瞬间明白过来,咽下口中的菜肴翻了个白眼。“跟你是一样的人,都见不得别人贴自己的东西。”

    “......”

    “既已查清,那你现下要如何?用私刑?”她站起身将脏盘子搁在水池中,拿过他手中的帕子擦净了嘴角。

    “...我要收了他。”他m0了m0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从唇缝间迸出一声冷笑。“这人用好了,便是一把好刀,私刑去了太过可惜。”

    “唔,也好,不影响你就好。”安蕴湮思索片刻点点头,伸了个懒腰,冲他一呲牙。

    “相公,你送我回去罢。”

    “......”

    “我再不出g0ngg0ng门就闭了,明日还有早朝。”

    “......”

    “你不看我也无用啊,我总不能从你私厨走出去吧。”

    “......”

    “凉司公,我今日可是‘以命相抵’触了九龙柱,你这些日子都可以找我‘理论公事’。”

    “......过来罢。”

    半盏茶后,一脸愤慨大义凛然的翰林学士承旨安蕴湮从司礼监大门摔门而出,站在门口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满脸寒霜,眼神Y冷,目光所过之处均如落入三尺寒窟,冻得人瑟瑟发抖。

    第二日,司礼监御厨掌勺上报了件怪事,封火后的后厨闹了耗子,批条请求采买司购些鼠药,众人均m0不着头脑,独司礼监掌印淡淡挥手,压了此事。

    奇哉怪也奇哉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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