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03 (第1/1页)

    齐林回到家，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打过一通电话，得知赖天宝一家已让父亲派人安排出国，接着他只是坐在电脑前。

    「凤仪，告诉我，你从哪里得知我家里的电话……」珠宝店外，他要她告诉他这个而已。

    一连串的突然、事件的关系开始层层交叠。想得越多，心中的不安与日遽增。没有说出过，因为都是些想法且为不堪的想法。今日见到高凤仪，他突然想要解开一个症结，为的证明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他真的不想猜对。

    坚持记者守密的原则因齐林迫切的态度而打破，高凤仪告诉了他。

    采访美食新闻期间，高凤仪经由介绍访问过齐家的老厨子阮师傅有关中式糕点的传统与创新。那是去年的事了，试图采访齐夫人，才又询到阮师傅那儿。阮师傅在齐家二十多年，也算得上齐家的一份子，并没有答应高凤仪的要求告知能直接找到齐夫人的方式。二月初，阮师傅突然打电话给高凤仪且主动给了齐家家里的电话号码。「你知道福钻吗？你可以问问齐夫人，她对这样的钻石应该很感兴趣……」

    这是高凤仪第一次听闻福钻，好奇之下查阅相关资料才在〈钻石，非关Ai情〉的文中引述福钻杀人事件。

    「人就像棋盘上的棋子，让下棋的人控制，而却只能看着对手，永远看不到在背後主导的究竟是谁……」楚云明说过的话浮现脑海，一遍又一遍。

    电脑上，齐老爷上线并开启视讯要求与齐林对话。

    展开视窗，齐老爷慈祥的脸孔放大开来。

    「儿子，今天顺利吗？」

    「爸爸，我是不是您的棋子？」

    笑意顿失，齐老爷的脸上没了表情。

    「对不起。」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你都知道了？」齐老爷的问句却代表齐林要的答案。

    齐林无法接受父亲的坦率而移开视线。

    「怎麽知道的？」

    「我并不知道。」齐林重新面对父亲，「阮师傅突然离开、您和母亲突然出国，这两件突发事件，我怎麽也想不到一块儿。阮师傅很清楚过去的事，偶然遇到赖叔，了解赖叔惨澹的状况，所以他勒索您，是这样吗？」

    「没错。」

    「阮师傅把家里的电话告诉记者还引出福钻的话题，他想提醒您……要您尽快替他和家人处理移民的事。一篇福钻的报导又带出楚伯伯，接着是赖叔，赖叔什麽都不知道，您也不愿意他知道，所以让他和家人移民到澳洲，不希望赖叔与阮师傅有碰头的机会。」

    齐老爷默默点头。

    「我在曾兆铭的宴会上遇见孙伯伯，他告诉我，赖叔让他观赏福钻时，楚伯伯在场、您也在场。楚伯伯根本没那个钱进行後面的交易，钱是您借给楚伯伯的……」

    「不是借，诈骗赖天宝是我的主意，我出资，小明的爸爸出面。我和他这段谈话是在家里，阮师傅上菜时一点一滴听进心里去。他拿这件事威胁我，我怕他伤害到你们，要他先离开齐家，可能他等不及或以为我在拖延才找上报社记者。记者打到家里要访问你mama珠宝的事儿，我心里就有谱，准是阮师傅Ga0的。还好他只求到美国定居，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我和你mama直接带他去美国办妥移民事宜，以为就没事了，没想到……」

    齐老爷的脸展现在萤幕上，看起来有些Si板。不忍，齐林更是无法直视。

    「买报社为了掩藏什麽？」

    「不，那纯粹是一场为赚钱的交易。」

    「您和母亲什麽时候回来？」不问了，多得到答案并不会改变什麽。

    「再一、两个礼拜吧。mama说，给你和小明带礼物，想要什麽？」

    「不用，替我谢谢mama。」

    「你去问问小明，明天告诉我。」

    「您照顾小明是觉得对不起楚伯伯吗？」提及楚云明，齐林还是忍不住再往里钻去。

    「不是。我们两家的情谊和那件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有无那件事，我们齐家都得照顾小明。那是一次合作，成功之後会分配利益。钻石到手後小明的爸爸拿去卖，我不知道他遇到什麽状况，或许他不满意我分配给他的，也或许纪成良那帮人更为高明。总之，後来他不愿意见我……」

    「不要说了！何必告诉我！」齐林打断了父亲。

    儿子的怨，纵使经「你已经起疑，早晚瞧出端倪来。我亲自告诉你虽然很不堪，但我想这样你会好过很多。」

    「爸爸，对不起。」齐老爷低声下气，齐林将怨怼压抑下。

    「你觉得爸爸是害Si小明父亲的元凶吧？我能说我不是，但我从没向自己否认过我做错了些事……」

    从来没有这样觉得，此刻，感觉释怀不了，也解释不了。没有答案，也不想得到答案。

    「如果时光可以倒转给我赎罪的机会，我不会再犯那样的错。人都会做错事，但要懂得弥补。钱这东西要多到一种程度才会懂得钱的不重要。或许你已经认为爸爸是个坏人，我承认我迷糊了，我做错了。人活着，身不由己的时候多过随心所yu的时候。身在商界，赚钱，就是商道的最高原则。执着这个原则，纵使没有人b迫我，不知不觉中我无法兼顾友情、道义。」

    心痛，很显然地在齐林脸上。该将父亲归为始作俑者吗？并不然。再算上去，该谁呢？人生，非自己掌控的。棋子，人都是棋子。谁在主导着谁？根本不会有答案。

    「你没有看过福钻，她真的太美……那种美，是充满利益的美，令人迷惑……」

    盯着萤幕，停格的画面中父亲的眼里突然闪耀一道光……齐林想起洪详清自陈德旺r0U里挖出福钻的神情──睁大的眼、笑裂的嘴，高捧的手里……那璀璨火光真的是美，而浮掠交错闪耀着的却是──慾望的形状与血腥的颜sE……